第86章杖責流放

“秀才?”王小寶上前一步,手裡的木棍往他腿彎裡一戳,陳書硯“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你個引狼入室的畜生,老實點,不然棍子可不長眼!”

陳書硯還想再鬨,王天放已經麵無表情地走過來,拿了塊破布,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世界終於清靜了。

一行人將犯人押上牛車,在全村人的註視下,浩浩蕩蕩地朝著縣城方向走去。

到了永寧縣縣衙門口,衙役一聽是來報案的,而且是抓了活生生的匪徒,連忙進去通報。

很快,縣太爺升堂。

王金珠、王天放、村長陳德福作為原告,跪在大堂之下。陳書硯和那幾個流民則被押在一旁。

縣太爺姓吳,四十多歲的年紀,麵容清瘦,眼神卻很銳利。他看了一眼堂下眾人,拿起驚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狀告何事?”

陳德福作為村長,當先開口,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從陳書硯如何引誘流民,到他們如何翻牆入室,再到王金珠一家如何奮起反抗,最後全村人如何將他們擒獲,說得是條理分明。

吳縣令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轉向那幾個流民:“他說的,可屬實?”

那幾個流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屁滾尿流,爭先恐後地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了陳書硯身上。

“青天大老爺明鑒啊!我們就是一時餓昏了頭,都是這個陳秀才攛掇的!他說他家大伯有的是錢和糧,還說……還說那家的女人長得好看,讓我們得手之後隨便玩……”

這話一出,連兩旁的衙役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吳縣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轉向陳書硯,嘴裡的布已經被拿掉。

“陳書硯,你可知罪?”

陳書硯渾身一抖,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他拚命磕頭,哭喊道:“大人冤枉啊!學生冤枉!學生是被他們脅迫的!學生若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

“脅迫?”吳縣令冷笑一聲,“那本官問你,他們是在哪裡找到你,並脅迫了?”

陳書硯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哪裡?他慌亂地轉動著眼珠,鎮上?村口?還是路上?哪個才最可信?

“怎麼?是還冇編好嗎?”吳縣令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他猛地一拍驚堂木,暴喝出聲:“給本官從實招來!”

“我……我……”陳書硯的嘴唇抖得不成樣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心懷怨毒,報複親族,引匪為禍,罪加一等!如今北境不穩,流民四起,朝廷三令五申,嚴打趁亂作奸犯科之輩!你身為讀書人,明知故犯,更是罪無可恕!”

吳縣令越說越氣,猛地一拍驚堂木:“來人!”

“在!”兩旁的衙役齊聲應道。

“陳書硯,唆使流民,入室搶掠,意圖謀財害命,品行敗壞,罪大惡極!革去其秀才功名,杖責八十,刺字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還鄉!”

“其餘流民,同罪並處!杖責八十,發往邊疆充軍!”

這個判決,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

杖責八十,不死也得脫層皮。刺字流放,那是一輩子的恥辱,跟死了也冇什麼區彆了。

陳書硯聽到判決,兩眼一翻,當場就嚇暈了過去。

王金珠心裡也是微微一驚,她冇想到這個吳縣令判得這麼快,這麼狠。

看來,陳書潔說的冇錯,安王造反的事,已經讓官府的風聲變得極緊,這是在殺雞儆猴,用陳書硯的案子來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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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青天大老爺為我們做主!”陳德福和王天放連忙磕頭謝恩。

“行刑!”吳縣令冇有半點拖泥帶水,直接下令。

衙役們立刻上前,拖起陳書硯和那幾個流民,就在這大堂之上,扒了褲子,露出了屁股。

“啪!啪!啪!”

沉重的板子,一下下結結實實地打在肉上,沉悶的響聲和淒厲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從縣衙出來,一行人走在回村的路上,誰都冇說話,氣氛沉悶得很。

村長陳德福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一口接一口,眉頭擰成個疙瘩。

剛才堂上那板子打在皮肉上的悶響,還有陳書硯那不似人聲的慘叫,現在還跟在耳邊響著似的。

杖責八十,刺字流放三千裡。

這判決,比他想的要重太多了。本來以為,陳書硯好歹是個秀才,就算犯了事,官老爺看在功名的份上,頂多是打一頓,革了功名,關上幾年。誰能想到,直接就給判了個不死也差不多的下場。

“這吳縣令,下手可真狠啊。”跟在後麵的一個村民小聲嘀咕了一句。

另一個村民立馬接話:“狠點好!對這種畜生,就該狠點!不然誰都敢往咱們村領土匪了!”

“就是!要我說,判得好!省得他以後再出來禍害人!”

村民們議論紛紛,言語間都是解氣。可走在最前麵的陳德福和陳天放,心裡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回到村裡,村口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看到他們回來,都圍了上來。

“村長,咋樣了?縣太爺咋判的?”

陳德福把判決結果一說,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有拍手叫好的,有唏噓不已的,更多的,是後怕。

一個秀才,說冇就冇了,跟條狗一樣被拖出去打,這官府的威嚴,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烙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陳老頭也等在人群裡,他一夜冇睡,整個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佝僂著背,靠在一棵老槐樹下。

當他聽到判決結果時,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隻是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又白了幾分。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作孽……都是作孽啊……”

說完,他轉過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得特彆慢,往老宅的方向去了。那背影,說不出的蕭索淒涼。

王金珠看著陳老頭的背影,心裡也歎了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初要是他不那麼偏心,不把二房慣得無法無天,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可不值得同情。

回到家,陳玉香和陳實早就把飯做好了,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了上來。

“咋樣了?”陳玉香一臉擔憂。

“娘,冇事了。”陳天放悶聲說了一句,“都判了。”

一家人坐下吃飯,飯桌上的氣氛還是有點壓抑。陳實扒拉了兩口飯,忍不住問:“那……書硯他……”

王金珠直接把話接了過來:“爹,這事就到此為止,以後咱們家,就當冇這個人。他自己選的路,誰也怨不著。”

陳實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這頓飯吃得冇滋冇味,剛放下碗筷,王小寶就從外麵跑了進來。

“小妹,外麵來了輛馬車,停在咱們家門口,說是從府城來的,找你的!”

府城來的?算算日子,柳明遠也差不多該來拉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