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亂世抄底

一時間,院子裡的人爭著要掏錢。

“金珠,這錢你必須收著!”陳旺達第一個把銅板拍在桌上,“咱占你便宜占得夠多了,再不給錢,我陳旺達往後冇臉跟你說話。”

王貴媳婦也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對對對,多少錢你說個數,一文都不能少你的。”

王金珠看著大家真誠的樣子,心裡一暖,卻冇有推辭,朗聲說道:“既然大家信我,這米錢我就收下。就按漲價前的老價格算吧,也算是我替大家謝謝柳公子的一番心意。”

漲價前的價格——三十文一鬥。

外頭已經漲到一百文還在往上躥。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金珠!”陳旺達,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行,我陳旺達這輩子記住了。”

“都是一個村出來的,說這些就見外了。”王金珠笑了笑,立刻安排起來,“大哥二哥,你們幾個帶人把糧食按各家人口分好,錢等會兒給我就行。”

男人們立刻行動起來,一袋袋糧食被扛進院子中央。

女人們圍在一起算賬,你家幾口人、該分多少斤。

很快,糧食按各家人口分好,錢也一文不少地交到了王金珠手上。

夜幕降臨,各家屋簷下都飄出了飯菜香。

孩子們端著碗在院裡瘋跑,大人們臉上掛著踏實的笑。米飯的香氣從每扇門裡溢出來,那是糧食落進自家米缸後才有的底氣。

“金珠,這多虧了你,不然咱們現在還在為明天的嚼穀發愁呢!”王桂蘭摸著肚子,滿臉後怕。

王金珠放下筷子,正色道:“糧食隻能應一時之急,咱們這麼多人,長久之計還得靠地。我今日打聽到,城郊的上好水田一畝不到八兩,旱地五兩左右就能拿下,隻有往年一半的價。”

“這麼便宜?”王大力眼睛一亮。

“便宜,但世道不太平也是真的。”王金珠看向眾人,“所以我的意思是,各家量力而行,不必貪多。趁著價低,每家置辦兩三畝良田,便是夠了。萬一有個什麼,這點本錢損失得起;若是安穩下來,這就是安身立命的根基。”

“金珠說得對!”

“少而精,穩當!”

“既然大家冇意見,明天一早去看地。隻看不買,回來再商量。”王金珠乾脆地做了安排。

“好!”王大力拍板。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帶著王天放和陳旺達幾人,直奔城裡最大的牙行。

牙行掌櫃滿臉愁苦,見他們進門,熱情得恨不能把茶泡到人嘴裡去。

“幾位爺,城南的水田,往年少說八兩一畝,現在五兩就賣!城西的旱地更便宜,三兩五!您要是買得多,還能再商量!”

王大力搓了搓手,回頭看王天放。

王天放搖搖頭,壓低聲音:“金珠說了,今天隻看。”

王大力咬咬牙,硬是把手縮了回去。

他們跟著牙行的人跑了一整天,把城郊能買的地塊都踩了個遍。回來後,王金珠聽完彙報,當即拍板:“買城西的旱地,三兩五一畝,離咱們近。每家兩三畝,手裡一定留夠半年口糧錢。”

次日,幾家男人結伴去牙行辦了手續。

蓋著官府紅印的地契捏在手裡,王大力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眼眶都紅了。

“有地了……”他喃喃道,“到底是有地了。”

陳旺達也攥著自家的契書,手指微微發顫。逃了這麼遠的路,死了那麼多人,總算又有根了。

地有了,糧有了,日子便要轉起來。

王金珠把後院西廂騰出一間當作臨時作坊。案板、石臼、瓷罐、油脂,一樣一樣從牛車上搬下來擺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3章亂世抄底(第2/2頁)

一起出來的都是有經驗的老手,乾活極快,磨粉的磨粉,熬油的熬油。王桂蘭帶著陳玉香看孩子兼做飯。

“嫂子,這個花瓣要磨多細?”陳天微端著石臼問。

“過兩遍篩子,手指撚著冇顆粒感就行。”王金珠頭也冇抬,正拿竹簽攪動鍋裡的膏體,試著調一種新的比例。

她在琢磨一樣新東西——香膏。

不同於麵霜口脂,香膏是固體的,小小一盒揣在袖子裡,隨時能抹。用料更精細,賣價自然也更高。

亂世裡普通人連飯都吃不飽,便宜的日用品賣不動了。但有錢人的錢,照花不誤。

她試了三種配方,選出最好聞的一種,用模具壓成圓餅狀,裝進巴掌大的小瓷盒裡。

打開蓋子,一縷清淡的花香彌漫開來。

周喜鳳湊過去聞了一下,眼睛亮了:“金珠,這也太好聞了!比咱們以前做的香露還好聞!”

“好聞就對了。”王金珠把盒子蓋上,“等做出一批,先送幾盒去福盈號,讓柳公子的人試試水。”

後院忙得熱火朝天,前院也冇閒著。

陳天潤在府城還冇找到合適的學堂。戰亂將起,不少書塾關了門,剩下開著的束脩漲了一倍不止。王金珠讓他先不急,自己在家溫書,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陳天潤是個閒不住的人。

溫書之餘,他主動把院子裡的孩子們聚到一塊兒,在堂屋裡支了張破桌子,拿樹枝蘸水在石板上教認字。

學生一共六個。

小草和虎子坐最前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板。陳天潤寫一個字,小草跟著在地上比劃一遍,嘴裡念念有詞,過目不忘。虎子不聲不響,但第二天一早隨口考他,十個字能記住八個。

“這兩個孩子是真聰明。”陳天潤跟王金珠感慨過,“尤其是小草,要是個男孩子,怎麼也能考個秀才。”

坐在後排的,是王貴家的大山和王順家的小山。

兩個孩子資質普通,學三遍能記住一遍,但勝在認真。每次陳天潤教完,他倆都會留下來反複練,石板上寫了擦、擦了寫。

“夫子,這個字我記住了!”大山舉著手,臉上全是興奮。

陳天潤笑著點頭:“不錯,明天再教你們兩個新的。”

大山和小山歡呼一聲,跑出去跟各自的爹娘炫耀。王貴媳婦聽了,紅著眼眶看向王金珠。他們家祖祖輩輩大字不識一個,做夢也冇想過自家孩子還能有機會讀書認字。

然後就是坐在角落裡的兩位——王金寶家的兩個侄子,王宇軒和王宇安。

陳天潤一開始對這兩個寄予厚望,畢竟是嫂子的親侄子,嫂子那麼聰明,兩個孩子能笨到哪裡去。

結果——

“宇軒,‘肉‘字怎麼寫?昨天剛教的。”

王宇軒七歲,白白胖胖,聞言眼睛一亮,吸了吸口水:“紅燒的!要燉得爛爛的,帶皮!”

陳天潤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我是問你怎麼寫,不是問你怎麼吃!”

“哦。”王宇軒拿起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方塊,“肉!紅燒肉!”

旁邊五歲的王宇安原本正蹲在地上看螞蟻,更是瞬間抬起頭:“肉,今天吃肉嗎?”

陳天潤沉默了。

滿腦子隻有吃,也難怪養得白白壯壯,跟他們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晚飯時,陳天潤委婉地跟王金珠彙報了“教學成果”。

王金珠筷子都冇停,淡定道:“宇軒宇安隨他們去,能認幾個是幾個,實在不行,他倆將來跟著我大哥學殺豬也餓不死。”

陳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