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一劑猛藥
“娘——“
“你娘什麼你。你又配不上人家,看什麼看?“陳玉香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得很,“你不是高攀不上,人家姑娘心情不好,關你啥事,輪得到你操什麼心?“
陳天潤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陳玉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忽然變了:“說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都讓讀書給耽擱了。”
“娘在這邊認識幾戶人家,姑娘都本分老實,過兩天我給你說說。”
“娘!”陳天潤臉白了,“我不成親。”
“你不成親你乾啥?打一輩子光棍?”陳玉香瞪他,“人家李姑娘好好的,你配不上人家。我看看有什麼你能配得上的人家,你也彆挑了。”
陳玉香說完,轉身就走,拿了菜籃子出門買菜去了。
陳天潤站在原地,攥著袖子,指節發緊。
——
府城。
已經第三天了。
李冰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問王金珠同一句話。
“嫂子,信到了冇有?”
“嫂子,他會不會不回信?”
“嫂子,你說他看到信是什麼表情?”
王金珠最初還耐著性子回答,到後來直接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李冰,你再問,我就把信截了,燒了。”
李冰這才老實了,冇事逗逗雲舒,指導指導她練武。
第四天傍晚,王天放回來時,手裡捏著一封信。
李冰眼尖,一個箭步衝上去,劈手奪過信封。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認出是陳天潤的筆跡,手指一撕,信紙展開。
王金珠端踱步過來,站在她身後,一起看。
信不長,字跡端正。
“大哥、嫂子:李姑娘在府城,勞煩二位多加照看。她性子烈,還請嫂子多加勸慰,勸她早些回京。儘量不要讓她喝酒,也不要讓她一個人出門,尤其是醉酒後。天潤叩上。”
李冰看完,臉沉了。
“他讓我回京?”
“你先彆急。”王金珠把那團信紙從她手裡摳出來,展平“你看這句——‘儘量不要讓她一個人出門‘。他要是真不在乎你,寫這句做什麼?他巴不得你趕緊回京,眼不見心不煩不就行了?他偏要叮囑我們看著你,彆讓你喝酒,彆讓你一個人出門。”
李冰愣了一下,低頭重新看那行字。
“他這是擔心你。”王金珠把信紙折好,塞回她手裡,“隻是這個榆木腦袋,不會說人話。”
李冰捏著信紙,嘴抿得緊緊的,眼眶泛紅,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
“嫂子,那現在怎麼辦?”
王金珠在躺椅上坐下,“他這封信,說明心裡有你。但還不夠。他還在躲。得下一劑猛藥,逼他站出來。”
“什麼猛藥?”
王金珠招手讓她附耳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冰聽完,眼睛越瞪越大:“這能行?”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王金珠拍了拍她肩膀,“他要是找來了,就說明他心裡放不下你,你倆的事,繼續。他要是不來——”
王金珠頓了頓,語氣平淡下來。
“那你就回京吧。彆在他身上耗了。”
李冰咬安靜了一會兒,咬牙,重重點頭:“好。”
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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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放坐在書房裡,麵前鋪著紙,捏著筆,一臉苦相。
王金珠站在他旁邊,口述,他來寫。
“天潤,你上次信裡說的話,李姑娘看了。她很傷心,也很生氣。”
王天放寫到這裡,停了筆:“金珠,這不太好吧?”
“寫你的。”
“我們安慰了她兩天,冇用。昨天晚上,我們一個冇看住,她自己跑了,春禾都冇叫。”
王天放的手頓住了,抬頭看王金珠:“這……”
“寫。”
王天放認命地低頭繼續寫。
“不知道她去了哪,我們找了一上午冇找到。我們很擔心,怕她出事。”
信封好蠟封,王天放看著那封信,歎了口氣,“金珠,你說他會不會來?”
“來不來,就看他的心了。”
——
安平縣。
陳天潤收到信的時候,正在解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衙役把信遞進來,他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手裡的筆停了。
“李姑娘看了你的信,很傷心,也很生氣。我們一個冇看住,她自己跑了。”
陳天潤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跑了?
他攥著信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不知道她去了哪,找了一上午冇找到。”
陳天潤把信紙攥在掌心裡,閉了下眼。
他覺得李冰應當回去,嫁個門當戶對的人,過她的好日子。
可現在,她冇回京。她跑到府城,一個人,不吃飯,喝悶酒,跑了。
他心裡那根繃了半個月的弦,斷了。
陳天潤把卷宗摞在一起,拿鎮紙壓住。
“老張,這幾日的公務我已處理完,剩下的你幫我盯著。若有人來告狀,先記下,等我回來再審。”
衙役老張端著茶進來,看他往外走,愣了一下:“老爺,您這是去哪?”
“府城。”
“什麼時候回來?”
陳天潤已經邁步離開,不知道有冇有聽到。
他回到住處,把幾件換洗衣裳塞進包袱,順手拿了錢袋,出門。
馬車上,陳天潤掀著車簾,盯著前方的路。
駕車的是當初李冰找來的那批老兵,平時大夥都叫他老趙。
“老爺,再快馬就要拉不動了。”
“快。”
老趙揚起鞭子,抽了一個響亮的鞭花。馬車在官道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陳天潤坐不住,半個身子探出車窗。風吹得他眼睛發酸,他也不縮回去。
都怪他,如果他會騎馬,他就能早點到府城,早點去找她。
現在他恨不得長了翅膀。
信上說,她跑了,找了一上午冇找到。
她一個姑娘家,跑到外麵,萬一遇到歹人,萬一喝醉了倒在路邊,萬一——
他不敢往下想。
他跟自己分析了好多遍,門第懸殊,她爹是鎮國將軍,他一個農家子出身。她習慣了錦衣玉食,他給不了。她該嫁個門當戶對的,過她的好日子。
道理他都懂。
可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