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善堂新規劃
王迎春在王家住了下來。
這丫頭話不多,但眼勤手快。天剛蒙蒙亮,院子裡掃帚的“沙沙”聲總會準時響起。王桂蘭幾次勸她多睡會兒,她隻是搖頭,小臉繃得緊緊的,仿佛多乾一點活,心裡才能多踏實一分。
王桂蘭看著心疼,卻也知道,這孩子是怕被送走。她不再多說,隻是每日的飯食裡,都悄悄給迎春的碗裡多添一勺肉。
白日裡,秦師傅教王雲舒練功夫的時候,她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中的兩人。她的目光裡,有好奇,更有藏不住的渴望。
秦師傅早就註意到了這個角落裡的小小身影,也聽說了她的來曆。她收了招式,衝王迎春招了招手。
“想學?”
王迎春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她慌忙站起來,局促地絞著衣角,點了點頭。
王雲舒跑過來,拉住她的手:“迎春姐姐,一起練呀!我一個人好無聊的!”
秦師傅看出了她的顧慮,聲音溫和:“我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過來,先從站樁開始。”
王迎春看看秦師傅,又看看一臉期待的王雲舒,終於鼓起勇氣,邁出了那一步。
隔了幾日,收到了陳天潤的來信。
信中,陳天潤先是報了平安,接著提到了王金珠畫給他的那張曲轅犁圖紙。
“嫂嫂所繪圖紙精妙絕倫,然安平縣鐵匠數人,皆言其結構複雜,尤其拐彎處之鍛造,非尋常手藝能為。數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耗費鐵料甚多,弟心中焦急,恐誤農時,特來信請教……”
王金珠放下信,她倒是忘了,這個時代的冶煉和鍛造技術有限,曲轅犁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她鋪開紙,提筆蘸墨。這一次,她冇有直接畫成品,而是將曲轅犁拆分成數個部件,用最簡單的線條和標註,一步步畫出每個部件的製作流程,以及如何拚接組合。
對於最關鍵的犁評和犁壁的弧度,她更是用木炭在另一張紙上畫出了側麵和俯視的剖麵圖,標明了關鍵角度。
寫完回信,封好火漆,王金珠揉了揉眉心,希望能早點製作成功。
善堂的事,還冇著落。
等到王天放沐休時,便陪著她滿府城地找院子。
城東的院子倒是大,但緊鄰瓦市,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白天吵鬨,晚上也不安生,一群女孩子住在那,太不安全。
城西有幾處僻靜的宅院,環境清幽,可又離街市太遠。萬一出了事,喊人都冇人聽見。而且采買東西,來回一趟就要大半天,極不方便。
一連看了七八處,都不合適。
到了傍晚,兩人無功而返,坐在院裡的石凳上,相對無言。
王金珠有些煩躁,她有錢,有人,有計劃,偏偏卡在了最開始的選址上。
“金珠,”王天放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我們為何非要在府城裡找?”
王金珠一愣:“不開在府城,開在哪?”
“村裡。”王天放看著她,“就在咱們後口村,買上一大片地,自己建。想建成什麼樣,就建成什麼樣。建個大院子,高高的圍牆壘起來,再養上幾條惡犬,比城裡任何地方都安全。而且,村裡有那麼多叔伯嬸子,也可以幫忙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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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珠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
是啊,她怎麼就鑽了牛角尖,一心隻想著在城裡買現成的宅子?
“而且就算在府城找到合適的房子,一群女娃關在院子裡,天天讀書學手藝,不乾活,不出門——你想想,那成什麼了?“
“你看迎春,她住進來這幾天,每天自己找活乾。掃地、燒水、洗碗,冇人叫她,她自己乾,有活乾她才能心安。“
他頓了頓,接著說:“這年頭一般人家的小孩,冇有白吃飯的。從小就要喂雞,喂豬的。你弄一群個女娃在城裡,天天隻學不乾,時間長了,她們自己心裡也不安生。“
王金珠想了想,天放說的確實有道理。
“咱們的善堂,不能養成一群隻會讀書寫字、四體不勤的嬌小姐。那不是幫她們,是害了她們。建在村裡,正好。
咱們可以開墾些荒地,讓她們學著種菜。再蓋幾排雞舍豬圈,養雞養豬。等菜收了,雞下蛋了,豬養肥了,正好直接供給咱們的兩家鋪子,連采買的錢都省了。”
“她們半天學著乾活,半天集中起來讀書識字,學打算盤。這樣長大的女孩子,既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又識文斷字,懂道理。將來無論去鋪子裡當掌櫃,還是嫁人管家,都錯不了。這才是真正的為她們好。”
一番話,說得王金珠茅塞頓開。
她一直拿現代孤兒院的思路在套,集中供養、專人管理、隻學不做。可這是古代,就算是普通農家的孩子,五六歲就開始幫著家裡放牛割草了。光養不乾活,彆說彆人怎麼看,女娃們自己都覺得欠了天大的債。
迎春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每天搶著乾活,不是因為勤快,是因為怕被趕走。乾活,是她唯一能證明自己有價值的方式。
讓她們通過勞動換取生活,遠比單純的施舍,更能建立她們的自尊和自信。
而且,王天放提出的“工學結合”模式,簡直完美地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產業鏈閉環。
善堂產出的農副產品,直接供給炸貨鋪,降低了成本。而善堂培養出的人才,又為將來的商業擴張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儲備。
一舉數得!
王金珠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亮得驚人。
他或許不懂什麼商業模式,不懂什麼產業鏈,但他有這片土地上最樸素、最實用的生存智慧。
“天放,你說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王金珠激動地撲上去,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王天放的臉瞬間漲紅,耳朵尖都透著粉色。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見王桂蘭和陳天微都在廚房裡忙活,才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
“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王金珠從他懷裡掙出來,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不找了!咱們不找院子了!回去!我現在就畫圖紙!”
她風風火火地衝回房間,鋪開一張紙。腦海裡,一個集居住、學習、農場、牧場於一體的莊園式善堂的宏偉藍圖,正一點點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