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五糧液

釀酒坊這邊,更是王金珠的心頭大事。

王銀寶自打接了這差事,當真豁出命去學。頭幾日王金珠手更是帶著他,從選糧、浸泡、蒸煮、下曲、發酵到蒸餾,一道道工序走了一遍又一遍。

王銀寶人雖粗獷,但勝在認真,一遍記不住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硬是把整套流程刻進了腦子裡。

一個多月下來,第一批酒終於出了。

蒸餾器裡淌出來的酒液清澈透亮,王銀寶小心翼翼接了一碗,先自己抿了一口——

“嘶——!”

辣得他齜牙咧嘴,眼淚差點掉下來。但緊接著那股熱流湧上來,從喉頭一路燒到丹田,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好酒!”他一拍大腿,衝外頭喊,“妹子!成了!”

王金珠聞聲過來,接碗嘗了一口,點頭:“度數夠了,口感也過得去。第一批先這樣,後麵慢慢調。”

這一批總共出了二十壇,每壇五斤,裝在特製的陶壇裡,封口用蠟密實。

王金珠給這酒取了個名——五糧液。

因為用的是五種糧食、各取所長,釀出來的酒既烈且醇,回味悠長。

“五糧液。”王銀寶念了兩遍,咧嘴一笑,“好名字。一聽就知道是糧食釀的好酒。”

定價也定了下來——一斤二兩銀子,一壇十兩。

這價格放在市麵上算是天價了。普通清酒一斤不過幾十文,好些的黃酒也就百來文一斤。但王金珠定這個價,底氣十足——大梁獨一份的烈酒,喝過的人冇有不上頭的,不愁賣。

——

柳明遠自打喬遷宴那天嘗了一口酒,就像被勾了魂似的。

他本該回京城的,硬是在府城賴了下來,隔三差五就往後口村跑。

今日來問:“酒出了冇?”

明日又來問:“還冇出?”

後天換個由頭:“我來看背包坊。”看完背包坊,腳一拐就溜到釀酒坊門口晃悠。

王銀寶被他煩得不行,私底下跟王金珠抱怨:“妹子,那姓柳的又來了!我這酒坊門口都快被他踩出坑了!”

王金珠哭笑不得:“由他吧,他是大主顧。”

這日,二十壇五糧液終於封好了壇,整整齊齊碼在窖藏室裡。王金珠讓人給柳明遠遞了個口信。

不到半個時辰,柳明遠的馬車就停在了後口村作坊門口。

進了釀酒坊,他一眼看見那二十壇酒,兩眼放光。

“五糧液?”他看著壇身上貼的紅紙墨字,念了一遍,讚道,“好名字,雅俗共賞。”

王金珠讓王銀寶開了一壇,倒了一小盞給他。

柳明遠這回學乖了,冇像上次那樣猛灌,隻抿了一小口,閉眼細品。片刻後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比上回嘗的還好。”他由衷道,“王娘子,這酒一出,天下再無敵手。”

“少拍馬屁。”王金珠拉了條凳子坐下,“說正事吧。一斤二兩銀子,一壇五斤十兩。你要多少?”

柳明遠伸出一根手指。

“一壇?”

“十壇。”他豎著那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這批二十壇,我要十壇。”

王金珠想了想,搖頭:“給你八壇。剩下的我另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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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遠也不爭,痛快點頭:“行,八壇。”隨即話鋒一轉,正色道,“王娘子,我把話撂這兒——你這五糧液,往後釀出多少,我要多少。有多少收多少,絕不還價。”

王金珠抬眉看他:“口氣不小。”

“不是口氣大,是這東西值得。”柳明遠眼中精光閃爍,“你信不信,這酒運到京城,彆說二兩一斤,五兩一斤都有人搶著買。那些王公貴族、世家門閥,喝慣了寡淡的清酒黃酒,猛然嘗到這個——誰還回得去?”

王金珠心知他說得不假。前世的白酒市場是什麼規模,她太清楚了。但眼下產量有限,得慢慢來。

“產量上來需要時間。”她實話實說,“目前一個月最多出二三十壇。你先拿這八壇回去試試水,看看京城那邊什麼反應,咱們後麵再說。”

“成。”柳明遠乾脆利落,當場掏出銀票點了八十兩遞過來。

付完酒錢,他又把話題轉到了背包上。

“你那背包坊出的東西,我也要。”他掰著手指頭數,“斜挎包、雙肩包、手提包、行李包——每樣給我備五十個。花色越多越好。京城那邊的貴女們眼光高,新鮮東西最能勾住她們。”

王金珠在心裡算了算產量,點頭:“行。但你得等半個月,產能跟不上,我知己閣這頭都在斷貨。”

“等得起等得起。”柳明遠擺著折扇,一臉滿足。頓了頓又道,“對了——你往後要是出新東西,甭管是什麼,第一個想到我。”

王金珠笑了笑,冇應承也冇拒絕,隻道:“看東西。合適的自然找你,不合適的我自己賣。”

柳明遠也不糾纏,拱了拱手:“多謝。”

他讓隨從把八壇五糧液仔細裝上車,臨走時在門口停了步,回頭衝王金珠道:“王娘子,糧食的事——彆忘了我跟你說的。趁早多囤。”

“已經在辦了。”

柳明遠點點頭,翻身上了馬車,車簾一放,轆轆遠去。

王金珠站在作坊門口目送馬車消失在村道儘頭,轉身看了看身後熱氣騰騰的作坊群,深吸一口氣。

銀子在花,貨在囤,作坊在轉,鋪子在賣。

日子是越來越好了——但頭頂那片看不見的陰雲,也在慢慢聚攏。

她不知道仗什麼時候打起來,也不知道王天放會不會被調走。她能做的,隻有把手裡的每一件事做到最好,把家底攢得再厚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王金珠收回目光,轉身大步走回了作坊裡。

臘月二十三,小年。

一封快信送到王家後院,是陳天潤從京城寄來的。

王金珠拆開信封,掃了兩眼,麵色一沉。

北邊拓達汗國大舉入侵,邊關戰事已起。鎮國將軍李征和大公子李敬安半個月前便率軍北上,如今正在邊關布防。朝廷已下令各府抽調兵力馳援。

陳天潤在信末特意囑咐:大嫂近期多囤糧食物資,戰事一旦拖長,後方必受波及。

王金珠把信遞給王天放。

王天放看完,沉默了片刻,將信疊好,平靜道:“看來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