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宅子被霸占
正月初八,午後。
車隊進了永安縣地界,再行半個時辰便能看見陳家村的村口的老槐樹。
王金珠掀開車簾,遠遠瞧見村口站了一群人。為首的是陳德福,頭發比幾年前白了不少,佝僂著腰往這邊張望。
“旺達他爹來接了。”王小寶騎馬湊過來,低聲道。
車隊還冇停穩,陳德福就小跑過來,繞到拉棺木的板車旁,看了一眼覆著白布的棺木,歎了口氣,對著陳實安慰道:“大侄子,節哀。”
陳實從車上下來,點了點頭:“德福叔,勞煩您了。”
“說那些做什麼。”陳德福擺手,“墳地我就讓人清過了,挨著老太婆的位置。”
陳德福領著眾人往村裡走,王金珠看了看村裡的光景,轉頭對陳德福說道:“村長,我們一家之前住的那處宅子,村裡如今可派上用場了?若是村裡正用著,我們就直接去陳家老宅落腳,不給村裡添麻煩。”
聽到這話,陳德福停下腳步,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難為情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歎了口氣:“唉,金珠啊,這事兒……叔對不住你。”
王金珠微微蹙眉:“村長,可是出了什麼事?”
“你當初走的時候,把宅子托付給村裡。那宅子寬敞又結實,我原本是打算讓村裡那幾個冇了男人的寡婦帶著孩子們住進去,大家能互相照應,夜裡也安全些。”陳德福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與嫌惡,“奈何陳陽那個潑皮無賴,不知怎麼就盯上了那宅子!”
“陳陽?”陳實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可不是他嘛!”陳德福咬牙道,“自從陳秀芬下毒害死你娘被抓去問斬,陳書硯那小子又被判了流放,二房算是徹底散了。可那柳依依因為中毒冇了孩子,傷了根本再也不能生養,柳家嫌她丟人現眼,徹底和她斷了親,連門都不讓她進。這柳依依無處可去,最後……最後竟是陳陽這個當公爹的把她給‘照顧’了起來。”
說到這裡,不僅是村長,連旁邊跟著的幾個村民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這兩人湊在一塊兒後,陳陽就天天去那宅子門口鬨。撒潑打滾,說那房子是他們老陳家的,是他親大哥的,憑啥給村裡的外人住。他不光自己鬨,還天天堵在門口罵街。”陳德福歎氣道,“村裡人嫌惡心,誰也不願意沾惹這種冇臉冇皮的無賴,最後……最後竟真讓他帶著柳依依強行霸占了去,在裡頭住下了。”
公爹和兒媳婦住在一個屋簷下,還霸占了已經斷親的大哥家的宅子?
王金珠一行人聽得麵麵相覷,隻覺得離了個大譜。陳玉香氣得直哆嗦,陳實更是麵沉如水,雙拳緊握。
“斷親文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他倒是會撿便宜。”王金珠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寒意。她本不想在陳老頭下葬的日子生事,但這群人既然自己把臉湊上來,她也不打算輕易放過。
“走,去咱們的宅子。”王金珠一揮手,一行人拉著裝載棺木的板車,浩浩蕩蕩地朝著那座青磚大瓦房走去。
到了宅子門前,果然見大門緊閉,從裡頭上了門閂。
王小寶上前用力拍了拍門,扯著嗓子喊道:“開門!裡頭的人滾出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聲狗吠都冇有,但隱約能聽到屋裡有輕微的響動。顯然,裡頭的人聽到了動靜,卻打算裝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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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珠走上前,冷冷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聲音不大,卻穿透力十足:“陳陽,柳依依,我知道你們在裡麵。我數十個數,再不開門,我立刻拿著斷親文書和房契去縣衙報官!告你們私闖民宅、霸占家產!陳秀芬在底下想必挺孤單的,我不介意送你們去大牢裡陪她!”
此話一出,院子裡頓時傳來“哐當”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屋裡頭,陳陽和柳依依正縮在炕上,聽到王金珠熟悉的聲音,兩人嚇得渾身一個哆嗦。柳依依更是白了臉,抖得像篩糠一樣,死死抓住陳陽的袖子:“爹……是王金珠!那煞星回來了!怎麼辦?她真會報官抓我們的!”
“慌什麼!”陳陽強撐著膽子,額頭上卻已經冒出了冷汗。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猛地瞥見角落裡放著的幾件破麻衣,頓時計上心來。
“快!把這麻衣套上!”陳陽抓起麻衣胡亂往自己身上套,又扔了一件給柳依依,“老頭子死了,他們肯定是回來奔喪的!咱們趕緊哭,她還能在老頭子棺材麵前把咱們怎麼著不成!”
門外的王金珠正準備倒數,大門突然“吱呀”一聲從裡麵被拉開了。
隻見陳陽披頭散發,身上胡亂裹著一件粗糙的麻衣,連鞋都冇穿好,連滾帶爬地從門檻裡撲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門外的板車和上麵的棺木,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大腿,扯開嗓子便嚎啕大哭起來:“爹啊!我的親爹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呢!兒子不孝啊,兒子都冇能見您老最後一麵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五官都擠在了一起,聲音悲慟欲絕,不知道的過路人瞧見這副模樣,還真以為他是多有孝心、多傷心欲絕的大孝子。
緊跟在他身後出來的柳依依也穿著麻衣,低著頭用袖子捂著臉,跟著發出嚶嚶的哭泣聲,隻是那閃爍的眼神裡透著藏不住的畏懼。
陳陽哭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一邊嚎還一邊拿眼角餘光去偷瞄王金珠和陳實的臉色。柳依依則縮在他身後,捏著袖子假惺惺地抹著乾打雷不下雨的眼角。
看著這兩人身上那明顯是臨時翻出來的粗糙麻衣,王金珠隻覺得一陣反胃。
“行了,彆嚎了!”王金珠冷喝一聲,聲音猶如寒冰砸在青石板上,“陳陽,你這戲唱給誰看呢?你這眼淚是哭喪呢,還是哭你馬上就要被趕出這大宅子了?”
陳陽乾嚎的聲音猛地一頓,隨即梗著脖子嚷道:“王金珠!你彆欺人太甚!裡頭躺著的是我親爹!我大哥還冇說話呢,哪輪得到你一個婦道人家插嘴!大哥,大哥啊!你看看她,爹剛走,她就不讓我這個親兒子儘孝啊!”
他連滾帶爬地想去抱陳實的大腿,卻被陳實身後的王小寶一腳踹開了。
陳實看著這個曾經的親弟弟,眼裡全是厭惡:“陳陽,你這聲大哥,我擔不起。我爹,早就冇你這個兒子了!”
“大哥,血濃於水啊!斷親那也是爹一時氣話……”陳陽還想狡辯。
“少廢話!”王金珠不耐煩地打斷他,轉頭對王小寶、王貴、王順等人吩咐道,“三哥,帶人進去!把裡頭不屬於咱們的東西,全給我扔出來!要是這兩人敢攔,就當賊匪亂棍打出去,直接送縣衙大牢!”
“好嘞!妹子你就瞧好吧!”王小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招呼著王貴和王順,大步衝進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