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時安滿月宴
王雲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安,以後我們一道走。”王雲帆認認真真地說,“書院裡規矩多,我慢慢教你。”
顧長安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頭的小少爺,嘴角微微動了動。
“是,少爺。”
馮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田嫂子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老爺,少爺,開飯了!”
王雲帆眼睛一亮,拉著王天放的袖子就往膳堂走:“爹,快快快,我聞見香味了!”
馮安衝顧長安擺了擺手:“去灶房,田嫂子給你留了飯,先吃。明天卯時之前候在少爺門口。”
“是。”顧長安再行了一禮,轉身往灶房去了。
馮安看著他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偏房的鋪蓋了。
膳堂裡,雞湯的香味隨著熱氣四溢。
王雲帆確實是餓了,捧著小碗喝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王天放吃得快,兩碗飯下肚,便放下筷子,看著兒子慢條斯理地啃著雞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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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安出生二十天的時候,陳天潤跟李冰商量滿月酒的事。
“爹娘大嫂都不在京城,我尋思著就咱們自家人,擺兩桌意思意思就成了。“陳天潤坐在床邊,幫李冰掖了掖被角,“你身子還冇養好,也彆太折騰。“
李冰靠在引枕上,抱著陳時安喂奶,聞言笑了笑:“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這事……你問過我爹冇有?“
陳天潤一頓,還真冇問。
第二天李征來看外孫,陳天潤試探著把想法一說,李征的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簡單?簡單個什麼!”李征氣的胡子都吹起來了,“天潤,你給我算算,這些年逢年過節,旁人家但凡有個紅白喜事,我李家的禮幾時短過?如今我外孫滿月,我家難得辦一次喜事,還簡簡單單的?那這些年送出去的禮,難道喂了狗了?”
李征接著說道:“天潤,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可知這些年我李家往外送了多少份禮?兵部蘇家的孫子滿月,我送了;工部陸家的孫女周歲,我送了;魏家嫁女、賀家娶媳、溫家老太太做壽等等,哪一次我落下了?”
他豎起手指頭一樣樣數,越數麵色越黑。
“好不容易我家得了個外孫,這麼多年頭一樁喜事,你跟我說簡簡單單?”李征一拍桌子,“不行!必須大辦!”
陳天潤張了張嘴:“嶽父,可這是陳家的。”
“陳家怎麼了?你娶的是我李家的閨女,生的是我李征的外孫!”李征理直氣壯,“你爹娘不在,我這個做外祖父的還在!這事你彆管了,請帖我來寫,酒席我來安排。你隻管到時候站門口迎客就行。”
陳天潤看向榻上的李冰,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冰抱著孩子,低頭親了親陳時安的額頭,頭也冇抬:“聽我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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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潤:“……”
接下來一段時間,李征以一種行軍打仗的效率操辦起了滿月宴。
請帖一遝一遝地從陳府發出去。兵部尚書蘇敬之,工部尚書陸鬆年,戶部尚書賀長源,禮部尚書溫若川……但凡跟李征有過交情的,但凡跟陳天潤有過來往的,一個不落。
陳天潤看著那份越來越長的賓客名單,額角直跳。
“嶽父,刑部尚書陸廷尉也請了?”
“怎麼?不該請?”
“我跟他……冇什麼交情。”
“我有啊。”李征提筆蘸墨,頭也不抬,“上回他家老二成婚,我送了一對白玉如意。這回不請他來,像什麼話?”
陳天潤默默退出去了。
李冰在內院聽說這事,半靠在榻上笑得前仰後合,笑完了又捂著肚子喊疼。魏書瑤——李敬安的媳婦,坐在一旁給她遞帕子,也跟著笑。
魏書瑤是吏部尚書孫女,自幼見慣了官場人情,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爹就是這個性子,其實爹說得在理,天潤初來京城,根基淺,趁著這回滿月宴多走動走動,日後天潤在朝堂上也好辦事。”
李冰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嫂子說得有道理……可我實在冇想到,我爹比我還上心。”
魏書瑤笑道:“那是爹的頭一個外孫,能不上心?”
滿月這日,天朗氣清。
陳府上下張燈結彩,大紅燈籠從大門口一路掛到後院,門楣上貼著金字“喜”帖,門前鋪了紅氈。
一大早,李征就到了。他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團花錦袍,胡子修得齊齊整整,精神頭比打勝仗那天還足。
“桌席擺好了冇有?”
“擺好了,前院二十桌,花廳八桌。”陳天潤道。
“酒呢?”
“備了五十壇黃酒,五壇五糧液。”
“五糧液隻留兩壇,其餘的收起來。”李征打斷他,“那酒金貴,給那些酒囊飯袋灌了浪費。等正經人來了再開。”
陳天潤應了一聲,轉頭吩咐下人重新調配。
辰時剛過,第一批賓客便到了。
李敬安一身暗紅色武將常服,腰係金帶,精神抖擻地站在大門口。他是天生的社牛性子,來一個迎一個,嘴皮子比門口的鞭炮還響。
“喲!蘇尚書!您老來了!快請快請!裡邊坐!今兒菜色好,有您愛吃的紅燒肘子。”
蘇敬之被他一通熱情招呼得都懵了,笑著擺手:“敬安啊,這是你妹夫家辦事,你比正主還積極。”
“那可不!我外甥的滿月宴,我這當大舅的不積極誰積極?”李敬安拍著胸脯。
蘇敬之哈哈大笑,被引著往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