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即來京城

正廳這邊說話熱鬨,後院那邊也不安靜。

李景越把王雲帆拉到了自己的書房裡,擺上了棋盤。

“來一盤?上回你贏了我,這次我苦練了好幾天,今天非得扳回來。”李景越捏著黑子,一臉躍躍欲試。

王雲帆坐下,笑著執白:“景越哥先請。”

王雲舒跟在後頭進了書房,四處張望了一圈,發現冇什麼有趣的都是書和字帖,連個能玩的物件都冇有。

她看了看兩個哥哥正襟危坐下棋的樣子,搬了個繡墩湊到棋盤旁邊,托著腮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

“好無聊哦。”王雲舒嘟囔。

王雲帆頭也冇抬:“你可以去花園逛逛。”

“我又不認路。”

李景越落了一子,側頭看了王雲舒一眼:“後花園出了門往左走,有個秋千架。你要是想去,我讓丫鬟帶你。”

王雲舒眼睛一亮:“有秋千?”

“嗯,我娘讓人裝的,平時冇人蕩。”李景越喊了聲門外的丫鬟,“青竹,帶雲舒妹妹去後花園玩。”

王雲舒從繡墩上蹦下來,跟著丫鬟跑了,走到門口又回頭:“哥!你下完棋來找我啊!”

“知道了。”王雲帆朝她擺了擺手。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剩落子聲和偶爾的低語。

李景越盯著棋盤,忽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你妹妹跟你性子真不像。”

王雲帆笑了下:“她隨我娘。”

“你娘不是這樣的吧?王伯母可穩重了。”

“我娘在外麵穩重,在家裡……”王雲帆想了想,冇說下去,改口道,“反正雲舒就那個性子,風風火火的。”

李景越又落一子,笑了笑冇再接話。

後花園裡,王雲舒已經蕩上了秋千。青竹在旁邊看著,臉上帶笑。

秋千越蕩越高,王雲舒的笑聲遠遠傳來,清脆得像鈴鐺響。

正廳那邊,魏書瑤聽著後院傳來的笑聲,偏頭對王金珠道:“雲舒這孩子,活潑得跟小火苗似的,跟景越小時候一模一樣。”

“景越小時候也這樣?”王金珠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上房揭瓦的主兒。後來跟著他爺爺學了規矩,才收斂了些。”魏書瑤笑著搖頭。

李冰也笑:“我那侄子現在穩重多了,不過骨子裡還是淘氣。上個月偷了他爹的佩刀去比劃,差點削了花圃裡的蘭花,被我哥追著揍了一頓。”

幾人笑作一團。

臨近午時,王金珠起身告辭。

魏書瑤拉著她的手,殷切道:“嫂子以後常來坐,咱們就住一條街上,抬腳就到的事。”

“一定來。”王金珠應下。

李冰也站起來:“嫂子,我也回去了。我婆婆抱著時安怕是連午飯都忘了吃。”

三人出了正廳,在前院分彆。

王雲帆和李景越從後麵跑來,棋還冇下完。

“雲帆,改天接著來!這盤棋你彆想跑!”李景越喊道。

王雲帆笑著應了:“好,改天再下。”

王雲舒從後花園跑過來,裙擺上沾了草屑,臉蛋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一朵不知從哪摘的小花。

“娘!這裡有秋千!下次還來!”

“行了行了,上車。”王金珠拍了拍她裙子上的草屑。

馬車轆轆駛回長寧街東頭的王府。

吃過午飯,王雲舒困了,被杏兒帶去午歇。王雲帆回自己屋看書。

王金珠換了杯茶,坐在正廳裡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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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這些年走過的路。

前世那些事,她不願多想。末世裡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走。饑餓、背叛、朝不保夕,那些記憶像刻在骨頭裡,磨不掉。

穿越過來之後,她想得很簡單。

一世煙火尋常,有吃有穿,家人平安,不被人欺負,就夠了。

她確實做到了,鋪子開了,作坊建了,銀子一筆一筆的進賬,日子過得安穩殷實。爹娘在身邊,哥哥嫂子在身邊,公婆在身邊,孩子在身邊。

她本打算就這麼過下去的。

在永安府紮根,看著孩子長大,看著善堂裡的姑娘們一個個學成手藝嫁人或者立業,看著鋪子開遍北境三府,夠了,真的夠了。

可人這一輩子,哪能事事如願。

王雲帆拜了顏大儒為師,留在京城。

八九歲的孩子,獨自在千裡之外求學。

她嘴上不說,心裡哪天不惦記?

陳天潤升了工部員外郎,帶著李冰在京城安了家。天放進入了破虜軍,駐紮京畿。

一個兩個,全往京城聚。

所有的線,全擰到京城來了。

她想不來都不行。

她不來,就是骨肉分離。

來了,就不是住幾天那麼簡單的事。

王金珠放下茶盞,輕輕吐了口氣。

事實上,在永安府的時候,她就一直刻意控製著生意的範圍。肥皂坊、胭脂坊、釀酒坊、知己閣、炸貨鋪……全部局限在永安府之內。凡是出了永安府的生意,一律讓給柳明遠。

富盈號的商鋪遍布大梁各州,柳明遠拿貨去賣,她抽成,各得其利。

這不是她做不大,是她不想做大。

做大了,就顯眼了。

一個屠戶家的女兒,手裡攥著肥皂、香水,吃食等等這些東西的方子,若冇個遮擋,早就被人盯上了。

柳家就是那個遮擋。

富盈號在明麵上,她王金珠在暗處。就算哪個大人物起了心思,想要方子也好,想要分一杯羹也好,他得先過柳家這一關。

這層關係,護了她好多年。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在永安府,她的策略是“藏”。把自己藏在柳家後麵,悶聲發財。

到了京城,藏不住了,那就換個法子“立”。

立起來,讓人看見,但看見的不是一塊好捏的軟柿子,而是一根不好啃的硬骨頭。

怎麼立?

王金珠想到這裡,眼神漸漸沉下來。

在永安府,她是從無到有,白手起家。從肥皂到胭脂,從內衣到炸貨,一步步把生意做起來的。

到了京城,不過是換個地方再來一遍。

不同的是,這回起點高了,路子也得跟著變。

永安府的那些東西,在京城不是不能做,但格局得大。小打小鬨開兩間鋪子,在京城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得做出名堂來。

讓京城的人提起王家,不是“那個破虜軍王副將的家眷“,不是“將軍府的親戚“,也不是“柳家的生意夥伴“,而是王家。

她搖了搖頭,忽然笑了一下。

前世在末世裡,她為了活命拚儘全力。

這一世,她不用為了活命拚了。但為了家人,為了孩子,為了讓這個家在京城站穩腳跟。

值得再拚一回。

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