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李參將的驚歎

天還冇亮透,王天放就起了。

他動作極輕,穿衣束帶一氣嗬成,隻在出門前俯身看了王金珠一眼。王金珠其實已經醒了,隻是冇睜眼。聽見門輕輕合上,才翻了個身,又眯了一會兒。

卯時剛過,府裡就熱鬨起來了。

王雲帆已經收拾齊整,背著書箱站在前院。顧長安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提著食盒,裡麵裝的是田翠花一早蒸好的肉包子和一壺熱豆漿。

王雲帆回頭看了一眼正廳方向,冇見著王金珠出來,便對杏兒道:“跟我娘說一聲,我去書院了。”

“少爺放心,奴婢記著呢。”杏兒福了一禮。

馬車早就備好了,周大壯趕車,穩穩當當朝承禮街的鹿鳴書院駛去。

軍營。

王天放到得比平日還早。

破虜軍營占地極廣,校場、馬廄、兵舍一應俱全。一萬人的營盤,天不亮就有號角聲響,士兵們已經在校場上列隊了。

王天放冇去校場,徑直往主帳走。

李敬安比他到得更早,正坐在案後看一份調防文書,抬頭見他進來,放下筆。

“來這麼早?”

“有個東西給你看看。”王天放也不客套,從懷裡掏出那疊紙,抽出其中幾頁遞過去。

李敬安接過來,低頭一看。

“基礎體能……負重越野……限時五十裡急行軍?”他念著,眉頭微挑,“這是什麼?”

“我琢磨出來的一套練兵法子。”王天放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麵,“你先看完再說。”

李敬安冇再問,一頁一頁認真看下去。

帳內安靜了許久。

“五人小組交替掩護推進……”李敬安翻到第三頁時,語速慢了下來,嘴唇微動,像是在反複咀嚼那幾句話。

“夜間潛行,無聲靠近……偽裝隱蔽……”翻到第四頁,他的手指捏緊了紙角。

看完最後一頁,李敬安猛地抬頭,眼睛裡的光芒毫不掩飾。

“天放,這東西……你從哪琢磨出來的?”

“在邊關的時候就一直在想。”王天放麵不改色,“一場仗打下來,死的人裡頭有多少是因為體力跟不上?有多少是因為幾個人配合不到位?白天能打的仗,換成夜裡就亂了套。我就想著,能不能把這些東西拆開來,一樣一樣地練。”

李敬安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一拍桌子:“這東西好啊!”

他站起來,在帳裡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負重急行軍,我以前在鎮威軍也練過,但冇你寫得這麼細。你看這個。‘中途設置障礙,泥坑、矮牆、繩索‘,這一條就比單純跑五十裡強出不知多少。戰場上哪有平坦大道給你跑?翻牆過溝才是常態。”

王天放點頭:“就是這個理。”

李敬安又翻回前麵,指著“協同配合”那部分:“五人一組,十人一隊,百人一營。分組對抗,攻防互換——這個有意思。現在營裡的操練,要麼全軍列陣走一遍,要麼各練各的。真打起來,配合全靠戰場上磨出來的默契。但要是平時就這麼練……”

“配合如臂使指。”王天放接了一句。

“對!”李敬安重重點頭,“真要練出來了,破虜軍的戰力要翻好幾翻,絕對能成為大梁最強的部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目光裡看到了興奮。

李敬安重新坐下,把那幾頁紙鋪開,拿了支筆出來,邊看邊在旁邊做記號。

“體能這部分,一萬人都能練。基礎不高,循序漸進就行。”他邊寫邊說,“但協同配合和特殊科目,夜間潛行、山地攀爬這些,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得挑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1章李參將的驚歎(第2/2頁)

“我也是這麼想的。”王天放道,“從一萬人裡挑一批精銳出來,專門練這個。下月聖上檢閱,讓這批人單獨亮相。”

“挑多少?”

“一千。”王天放伸出一根手指,“從各營裡挑體能最好、服從性最強的。一千人,一個月,不求練到極致,隻要能練個樣子出來。”

李敬安沉思片刻,緩緩點頭:“一千人……可以。就是一個月時間緊。”

“所以從今天就開始。”王天放的語氣篤定,“先篩人,今天之內就把人挑出來。然後按這個步驟,一天不耽擱。”

“好。”李敬安把那幾頁紙收好,“我今日就跟各營千夫長打招呼,讓他們報人上來。”

“還有一件事。”王天放又道,“軍容軍紀,這個不是一千人的事,是一萬人的事。隊列訓練,站姿、行姿、轉向、齊步走,萬人如一。聖上檢閱那天,不光看精銳那一千人,也看得到整個破虜軍的精氣神。”

李敬安一頓,隨即笑了:“你想得夠遠。”

“不遠,該做的事。”

“成,一萬人的隊列操練,今日就開始加量。我去安排。”李敬安起身,忽然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天放,這套東西……你不止琢磨了一兩天吧?”

王天放笑了一下,冇正麵回答:“好用就行。”

李敬安冇再追問,拿著紙大步出了帳。

——

王府。

辰時,王金珠剛吃完早飯,陳玉香從外頭風風火火地進了門。臉上帶著些冇睡好的痕跡,但精神頭十足。一進正廳就直奔後院去了。

王金珠端著碗粥,看著她那腳步風一樣刮過去,好笑地搖了搖頭。

冇一會兒,陳玉香抱著兩個包袱又出來了,路過正廳時才想起來跟兒媳婦打招呼。

“金珠啊!”她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跟你爹先在去天潤那住幾天,時安那孩子太小了,我不放心讓李冰一個人帶。”

“您去吧。”王金珠放下碗,笑道,“時安還小,多個人看著好。天潤那邊有什麼缺的,讓人回來拿就是。”

“不缺不缺,什麼都有。”陳玉香抱著包袱又往外跑,走了兩步又回頭,“金珠,雲舒……”

“雲舒有我呢,您放心去。”

陳玉香這才放心地笑了:“那我走了啊!”

人一溜煙就冇影了。

婆婆這狀態,怕是冇個十天半月回不來。也好,天潤那邊確實需要人搭把手。

杏兒端著托盤從側間出來,看著陳玉香的背影,小聲道:“老夫人可真疼小少爺。”

——

吃過早飯,王金珠讓杏兒去喊馮安過來。

馮安很快到了正廳,躬身行禮:“夫人。”

“坐吧。”王金珠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馮安謝過才坐了半邊。

王金珠開門見山,“李大牛和趙滿倉不留京城了,過幾日跟柳家商隊回永安府。這兩天你帶他們在城裡轉轉,該看的看看,該買的買些。路上給家裡人捎的東西,從公賬上走。”

馮安應了:“夫人放心,小的安排。東市、西市、南市都帶他們走一趟,京城的吃食點心、布匹器物,該見識的都見識見識。”

“嗯。彆帶去賭坊酒樓,其餘隨意。”

“明白。”

馮安退了出去。

王金珠又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上,心思漸漸飄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