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豪氣頓生的太子

夜色漸深,皇宮內燈火通明。

禦書房內,梁嵩正端坐在龍案後,眉頭微鎖,批閱著各地呈上來的奏折。

太監總管劉德全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稟報:“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梁嵩放下手中的朱筆,揉了揉眉心。

不多時,梁珩快步走進禦書房,眉宇間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恭敬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這麼晚了,不在東宮歇著,跑來朕這裡做什麼?”梁嵩看著兒子,語氣溫和。

“父皇,兒臣今日去了下河村的造紙坊。”

梁珩直起身,迫不及待地說道,“造紙的工藝已經徹底成熟,紙張質量極佳,完全可以替代如今市麵上的昂貴紙張。隻是目前受限於人工搗漿,產量還上不去。”

梁嵩微微頷首:“既然工藝成了,那擴建作坊、增加人手提升產量就是。”

梁珩點頭,“不過,今日王夫人去了作坊,她不僅拿出了一份水力搗漿的圖紙,能將搗漿效率提升幾十倍,更是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什麼決定?”

“王夫人表示,她不願卷入日後可能引發的世家紛爭,願意將造紙的全部工藝、水力搗漿圖紙全盤交接給朝廷,由兒臣來主導建立大型造紙坊。她自己隻保留下河村那處小作坊,自產自銷。”

梁嵩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深意,輕笑了一聲:“她這是看穿了這紙張一旦大量麵世,勢必會動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奶酪,她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朝廷,既賣了皇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落得個清閒自在。”

“父皇聖明。”梁珩由衷地感歎,“不過,王夫人不僅交出了造紙術,還給兒臣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接著,梁珩將王金珠關於建立印刷坊、成立皇家書局、以及在各地建立圖書館的構想,一五一十地向梁嵩彙報了一遍。

聽著聽著,梁嵩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隨後轉為深深的震撼。

他猛地站起身,在禦案後踱了兩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梁珩:“好一個一體化經營!好一個天下學子皆可借讀!這位王夫人的格局,竟比朝堂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酸腐文人還要大得多!”

梁嵩走到梁珩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珩兒,你可知這造紙坊和書局意味著什麼?”

“兒臣知道。”梁珩神色鄭重,“這是打破世家壟斷知識的利器,也是造福天下寒門學子的大業。”

“不錯!”梁嵩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王夫人將這天大的功勞和造紙全交給了你,那你就好好做!這不僅是利國利民的千秋之業,更是為你日後登基積攢天下士子歸心、提升聲望的絕佳機會。有了這等聲望,日後你壓製世家,便有了最大的底氣!”

“兒臣定當竭儘全力,絕不辜負父皇和王夫人的期望!”梁珩抱拳領命。

梁嵩重新坐回龍椅,神色恢複了帝王的沉穩:“不過,此事牽涉甚大。你明日便去工部,挑幾個嘴嚴、信得過的人,去京郊尋一處水流湍急且隱蔽的地方建坊。朕會讓能文調派人手保護,等咱們的書籍印得堆積如山了,再給那些世家來個措手不及!”

“兒臣明白,明日便讓工部侍郎柳清風去京郊暗中選址,絕不走漏半點風聲。”

“還有,”梁嵩頓了頓,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這造紙和書局之事,千頭萬緒,你雖有抱負,但畢竟經驗不足。以後遇到什麼不懂的,或者遇到了難處,多去問問王夫人。她既然能想出這等宏圖偉略,肚子裡必然還有不少好東西。你要放低姿態,虛心請教,切不可擺你太子的架子,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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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謹記父皇教誨。”梁珩恭敬地應下。他心裡清楚,王金珠的能耐遠不止表麵上看到的這些,單是她給陳天潤的曲轅犁、水車,再到如今的造紙術,哪一樣不是驚世駭俗之物?

“去吧,早些歇息,接下來的日子,有你忙的了。”梁嵩揮了揮手。“朕等著看你的書局開遍大梁的那一天。”

“兒臣告退。”梁珩退出禦書房,仰頭看了一眼夜空,隻覺得胸中豪氣頓生。

晨光熹微,王天放天冇亮就去了城外西大營。

王雲帆書房內,靜謐無聲。

王雲帆放下手中的書卷,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顧長安站在一旁,正低頭仔細地研墨,動作輕重緩急拿捏得極好。

“長安。”

“少爺。”顧長安立刻停下手。

“再有一個月,驚鴻哥和景越哥就要下場考縣試了。”王雲帆把茶盞放下,語氣平淡,“你準備準備,跟著一起試試。”

顧長安愣住,手一抖,墨汁險些濺出硯臺。

“少爺,我……我可以嗎?”他瞪大眼睛,聲音發顫。

“不要問可不可以。”王雲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跟了我大半年,讀過的書,做過的文章,我心裡有數。你的學識,去考個縣試綽綽有餘。”

“可是……”顧長安捏緊了袖口,指甲掐進肉裡,“我是書童,是下人……”

“大梁律例,並未規定書童不能科考,隻要不是賤籍就行。”王雲帆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我讓你考,你就去考。考中了,是你自己的本事。”

顧長安眼眶瞬間紅了,膝蓋一軟,猛地跪在地上:“少爺大恩,長安粉身碎骨難報!”

“起來。”王雲帆伸手將他拉起,“男兒膝下有黃金。明天去書院,我跟顏夫子說下,讓他給你做個保。下個月,你下場。”

顧長安心臟狂跳,用力點頭。

“少爺,你永遠是我的少爺。”他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這條命就是王家的。

“行了,彆繃著臉。”王雲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用早膳去。”

推開書房門。院子裡空氣清冷,帶著幾分秋意。

花園角落,王雲舒蹲在草坪上,手裡拿著根胡蘿卜,正逗弄著兩隻雪白的大兔子。

“吃呀,多吃點,長胖了才可愛。”

顧長安跟在王雲帆身後,快走兩步,對著王雲舒作揖:“小的見過小姐。”

王雲舒動作一頓,轉過頭,小眉頭皺了起來。

“長安哥哥,你怎麼又給我行禮?”王雲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你行禮,我還得給你還禮,怪累人的。以後彆這樣了行不行?”

顧長安低著頭:“小姐是主家,小的是下人,規矩不能廢。”

“什麼下人不上人的。”王雲舒雙手叉腰,“咱們家什麼時候把人當下人使喚過?你跟我哥一起讀書,那就是我哥的同窗。”

王雲帆走上前,笑著附和:“長安,聽妹妹的。我們家冇那麼多規矩,以後彆總把下人兩個字掛在嘴邊。”

“對!”王雲舒重重點頭,“我哥說的對。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讓兔子咬你。”

顧長安看著這對兄妹,心裡暖烘烘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是,少爺,小姐。”

“走走走,乾飯去,餓死我了。”王雲舒一把拉住王雲帆的袖子,拽著他往前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