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雙元案首

顧長安仗著身形瘦小,硬生生擠到了最前麵。他仰著脖子,目光直接跳過副榜,死死盯住正榜最開頭的位置。

看清上麵的名字後,顧長安愣了一瞬。隨後,他轉過身,拚了命地往外擠。

“讓讓!讓讓!”

顧長安滿頭大汗地跑進茶樓,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王雲舒急得直跺腳:“長安你快說呀!哥哥考了第幾?”

眾人目光齊聚。

顧長安咽了口唾沫,咧開嘴大笑,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案首!少爺又是府試案首!”

雅間內安靜了一息。

“好小子!”柳驚鴻一巴掌拍在王雲帆肩膀上,“縣試府試雙元案首!”

李景越張大嘴巴,半天吐出一個字:“牛。”

王雲舒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一把抱住王雲帆:“哇!哥哥太厲害了!又是第一名!”

樓下的人群也掀起軒然大波。

“這王雲帆是誰?縣試案首是他,府試案首居然還是他!”

“聽說是顏大儒的學生。”

“十歲吧?這還要不要人活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王雲帆的名字瞬間傳遍整條承禮街。

王金珠看著兒子,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顏大儒則是撫須大笑,連連點頭:“好!好!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連中雙元,不愧是我顏某人的弟子!”

王雲帆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發亮的眼眸,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歡喜。

顏大儒看著王雲帆這份定力,眼中讚賞更甚:“不驕不躁,大將之風。雲帆,接下來的院試,你若能再拿案首,便是大梁立國以來最年輕的‘小三元’了。”

王雲帆放下茶杯,起身整理衣擺,對著顏大儒長揖及地:“定不負先生教誨。”

顏大儒點點頭,目光轉向王金珠,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王夫人,雲帆這塊璞玉,如今算是徹底現世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京城這水,深得很呐。”

顏大儒話音落,雅間內氣氛微凝。

柳驚鴻和李景越收斂笑容。顧長安縮在門邊,不敢出聲。

王金珠看著顏大儒,她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撇去浮沫,喝了一口,茶水溫熱,略帶苦澀。

“先生所言極是。”王金珠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麵,發出一聲脆響。“京城水深,王家初來乍到,自然懂得謹言慎行。”

顏大儒微微頷首。

王金珠目光直視顏大儒:“但水再深,也淹不死會鳧水的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這樹是一棵鐵樺樹,風刮得再大,折斷的也隻會是風。”

顏大儒動作一頓,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位衣著素雅的婦人。冇有官眷的迂腐,冇有商賈的市儈,隻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從容與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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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折斷的隻會是風。”顏大儒撫須大笑,眼底的試探儘數散去,“老夫教書育人半輩子,見慣了世家大族的彎彎繞繞。王夫人這份直白,倒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先生謬讚。”王金珠站起身,“今日雲帆上榜,王府備了薄酒,不知先生可願賞光?”

“不了。”顏大儒擺手,“老夫待會兒還要進宮給太子授課。雲帆這孩子,老夫很喜歡。接下來的院試,讓他自己溫書即可,不必日日來書院了。多去市井走走,看看這人世間的眾生百態。”

王雲帆再次恭敬行禮:“先生放心,弟子定當謹記先生教誨,潛心向學。”

“好孩子,去吧。”顏大儒欣慰地點點頭,“院試在即,莫要因為一時的成績亂了陣腳,爭取給老夫拿個小三元回來。”

“弟子定當竭儘全力。”

王金珠也帶著眾人向顏大儒福身告辭:“那我們就不打擾先生,改日再登門拜訪。”

“顏爺爺再見!”王雲舒也福了福身,還不忘補充一句,“顏爺爺下次來我家,我讓我娘給您做烤鴨吃!”

顏大儒被這丫頭逗得合不攏嘴:“好好好,老夫記下了。”

一行人出了雅間,順著樓梯往下走。

此時一樓的大堂裡,依然有不少落榜的學子在捶胸頓足,也有中了的在互相道賀。更多的人則在議論著那個傳說中隻有十歲的“雙元案首”。

“聽說那王雲帆是忠武將軍王天放的長子!”

“難怪啊,虎父無犬子啊!”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顧長安挺直了腰板,走在前麵開路,恨不得在臉上寫上“我就是案首的書童”幾個大字。

出了茶樓,上了馬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剛一坐定,王雲舒就歡呼起來:“太好啦!娘,咱們今晚是不是要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王金珠寵溺地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小臉:“就你嘴饞。放心吧,出門前我已經交代田嫂子了,讓她去市集多買些新鮮的食材,今晚咱們在家裡擺一桌好酒好菜,好好犒勞犒勞你哥哥。”

柳驚鴻騎在馬車外,笑著說道:“伯母,那晚輩今晚可要厚著臉皮在府上蹭一頓飯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蹭飯,你和景越能來,伯母求之不得呢。”王金珠掀開窗簾笑道。

提到李景越,隻見他苦著一張臉,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幽幽地歎了口氣:“驚鴻,你倒是輕鬆了。我今晚要是敢不回家,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雲帆考了案首的消息傳到我爺爺和我爹耳朵裡,我還不知道怎麼被念叨呢!”

眾人一聽,皆是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