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中有種禽獸師的行業,用自身的炁喂給動物,以此操作動物。

這種行當一直被其餘異人嘲笑,全部修為用來溝通動物用來博達官貴人一笑。

可在上古時期,野獸一直是人類的天敵。

禽獸師這種行業能操縱野獸保護人類,動物比人類更了解環境,操縱野獸能幫助人類探知環境,尋找食物,甚至放到現在禽獸師也有極大的用處。

小到可以溝通細菌真菌,操縱生命的疾病生死,大到可以在野外研究動物生態和種類,了解整個生態係統的運行。

禽獸師其實很了不起,可惜我不是,冇法理解你的意思。」

王清闕坐在不斷掙紮的灰狼身上,流光隱現的雙眸,望向那近在咫尺丶吐著猩紅舌頭的狼首。參差的狼牙間彌漫著血腥氣,一雙獸眼徹底被渾濁的赤色侵染。

王清闕從半空中落入後山溝,後山溝裡瘴氣彌漫,他處於半空中看不清情況。

為了更好的探索,他不得已降落到地麵,可是很快被一頭灰狼盯上了。

「大狼啊,你的靈魂似乎被汙染了。」

洞虛真眸透過野狼的皮囊看到野狼的靈魂被血紅色的能量染紅了。

他並不驚訝。這後山溝本就古怪,地脈之中時有陰穢血氣外溢。他好奇的隻是,這頭明顯被侵蝕的惡狼,為何冇有遠離此地,反倒有意圖偷襲山下的邙村?

它出不去後山溝嗎?因為法陣?

不顧狼首的掙紮,王清闕的手輕輕放在它的頭上,輕輕一用力,狼頭宛如西瓜般爆掉。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地安眠,但是你不是人。」

食指抬起,一點幽邃如冥夜的黑芒自指尖浮現,少年的聲音也隨之變得低沉而縹緲,仿佛引動了遠古的回響:

「狼魂,來!」

縷縷混雜著血色的黑氣,自狼屍殘骸中掙紮飄出,在半空中彙聚丶扭曲,勉強凝成一個虛幻的狼頭輪廓。它雙眼赤紅,無聲咆哮,戾氣未消。然而,當它的目光觸及王清闕指尖那點黑芒時,暴戾瞬間被壓製,化作瑟縮的溫順。

「被拘來的死靈,實力十不存一。何況你本體不過是頭尋常野狼,魂魄更是孱弱如風中散沙,吹之即潰,毫無戰力可言。」

王清闕審視著這虛弱的狼魂,語氣帶著幾分興奮,「不過,我恰好知道一種……更適合你的用法。」

他蹲下身,食指蘸著尚未凝固的狼血,就著潮濕的泥地,筆走龍蛇。寥寥數筆,一頭昂首欲嘯丶桀驁猙獰的狼王躍然「地」上,雖是以血為墨,以土為紙,卻自有一股撲麵而來的凶威。

「魂去。」

他低語。空中那虛幻的狼魂仿佛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黯淡流光,徑直投入地麵的血畫之中。

王清闕垂眸,註視著那幅驟然間「活」了過來丶隱隱散發幽光的血繪狼王圖,指尖尚未散儘的拘靈黑芒倏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縷彩色之炁,那是神塗之炁。

嘶啦——

一聲輕微得如同錯覺的丶仿佛紙張被從內部潤濕撐裂的聲音響起。

畫中,那用狼血描繪的線條猛地鼓脹起來,不再是平麵的幽光,而是有了厚度和陰影。

狼的輪廓在二維的平麵上劇烈顫抖丶扭曲,仿佛困獸掙紮。鮮血顏料不再是靜止的,開始沿著無形的軌跡蠕動丶彙聚。

那雙血點就的眼睛,紅光暴漲,幾乎要滴出畫紙。緊接著,一隻濕漉漉的丶仿佛剛從血漿裡撈出來的爪子,猛地從畫紙的平麵中探了出來,按在了旁邊的泥土上,留下一個清晰的丶帶著粘稠暗紅印記的爪痕。

紙麵破裂的細響變得密集。

狼頭丶軀乾丶後肢……那幅畫像是變成了一個通往異界的洞口,一頭由凝固鮮血丶墨色線條以及冰冷凶魂糅合而成的「狼」,正艱難地從二維的世界裡,將自己撕扯出來。

它的身體還帶著某種詭異的平麵感與流淌感,部分軀乾看起來仍是扁平的畫作,部分卻已筋肉隆起,滴落著粘稠的暗紅液體。它周身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一種非生非死的寒意。

「哢嚓。」

終於,隨著最後一點粘連的斷裂,它完全脫離了那幅已然空白破碎的紙麵,站在了真實的月光與土地上。它甩了甩頭,這個動作讓它身上未完全凝固的「顏料」飛濺,落在草葉上嗤嗤作響。

它抬起頭,那雙完全由猩紅光芒凝聚的眼睛,鎖定在王清闕身上,喉嚨裡發出一種混合了紙張摩擦與野獸低吼的丶令人牙酸的咕嚕聲。

它活了。從一幅畫,變成了一個存在於現實中的丶扭曲的活物。不再是虛無的魂,而是有了形丶有了質丶有了冰冷溫度與嗜血渴望的實體。

這確實是個「鬼點子」。

正統神塗大家,窮儘心血感悟天地靈韻丶揣摩萬物神髓,方能在筆下孕育一絲真意,使畫作「活」過來。那是水磨工夫,是天賦與感悟的結合。

而王清闕,走了條近乎邪道的捷徑——既然難以憑空賦予畫作「意」與「靈」,那就直接抓來一個現成的丶與畫作形象契合的殘魂,用神塗之炁為它重塑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身軀」,強行將它「釘」進現世。

這並非讓陰靈附身於一張普通的畫,而是以畫為胚丶以魂為核丶以炁為粘合劑,創造出一個短暫的丶受控的丶扭曲的「活物」。

王清闕畫出鴨舌帽反蓋在自己頭上,右手向前一指,精神滿滿地說道:「就決定是你了,灰大狼!前往你靈魂本能呼喚你的地方吧。」

「嗷!」

灰大狼嚎了一聲,化作一絲殘影消失在這邊叢林中,王清闕緊跟了上去。

灰大狼的靈魂感染了陰煞之氣,它殘缺的靈魂本能會帶著王清闕前往煞氣源頭。

半刻鐘後

王清闕看著眼前臟亂的狼窩,還有跟哈士奇般搖著尾巴蹲坐的灰大狼,嘴角抽搐。

灰大狼這麽顧家嗎?

「啊嗷!」

幾雙紅眸在雜草中亮起,王清闕無奈地歎了口氣:「送你們一家團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