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周聖，三家老爺爺
夏夜的魯地，煩人的知了聲填滿了黑夜。
某座中學，所有教室的燈光都稀稀疏疏地暗淡了下來，唯有少數幾間教室還亮著燈光。
一位高個子學生站在教室門口，朝著角落的學生，毫不客氣地喊道：「小張，衛生交給你了，最後也由你關燈了。」
角落的學生抬起頭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臉上掛著熟練的討好笑容。
「李哥交給我吧，多謝您讓我在教室裡多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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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子敷衍地擺了擺手，說道：「冇事我走了，記得關燈。」
高個子望著繼續埋頭學習的張楚嵐，嘴角裡嘀咕著：「一個孤兒裝什麼假勤奮，還不如我爸安排我畢業後直接出國留學呢。」
張楚嵐耳朵動了動，手中停止的筆又繼續發出劃過紙張的窸窸窣窣聲音。
張楚嵐一邊做題，一邊心想：「看來是我想多了，這個大傻個不是監視我的。
還是多做兩道題吧，趕快考出好成績上個好大學，然後正大光明地談戀愛。
該死，都怪爺爺給我弄的這個守宮砂，害得我冇法談戀愛。
還有我那個老爸，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在張楚嵐不註意的外麵，一隻無形的手將樹上的蟬抓走，冇人察覺這漫天蟬鳴中少了一聲。
異空間內，變回真身的周聖對著王清闕破口大罵道：「臭小子，你想嚇死我！！」
王清闕嘿嘿一笑，道：「瞧您這話說的，堂堂三十六賊偷窺一個學生，這傳出去才笑掉大牙吧。」
「呸。」
周聖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現在整個異人界除了這個小怪物，誰知道他在乾什麼。
「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周聖平時冇事除了待在武當山，也會去守望他知道的三十六賊後人。
他這個時候守望張楚嵐，誰也冇有告訴，甚至也是他心血來潮。
「同為術士，自然是算出來的。」
王清闕看著剛打掃完衛生，熟練關燈的張楚嵐，隨口回答。
這是他這一世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張楚嵐，這個世界的芸芸眾生之一，卻又是特殊的一位，攪動因果風雲之人一不要碧蓮，非遺傳承守宮砂的擁有者，下任天師繼承人，單挑唐妙興之人。
周聖冷哼一聲道：「哼，彆盯著張楚嵐看了，他就是個普通人，冇有炁體源流。」
王清闕道：「張楚嵐是不是異人，不是你我決定的，周聖前輩。
哪怕他冇有表現出任何異人的痕跡，也有彆有用心之人盯著他。」
周聖帶著幾分刻薄譏諷道：「這其中包括你們王家？」
「是啊。他的高中美術老師是我王家人，還是我特意安排的。」
周聖聞言又氣又好笑，冇見過做壞事還正大光明的，還當著他這個受害者長輩的麵。
「你還真好意思說！」
王清闕聳了聳肩道：「安排監視是家族的想法，太爺心太貪，但畢竟是我太爺，年紀大了給他留點麵子。
監視的人是我特意安排的，這件事陸老爺子和老天師也知道。」
王清闕的發言讓周聖瞪大眼睛，但他的話還冇有結束。
「他的班主任是龍虎山還俗的道人，英語老師是陸家的人。
不用那麼驚訝，我對炁體源流不感興趣，不然我就要了您的風後了。」
最開始王清闕對體源流不感興趣，但是太爺王藹不可能這麼想。
從張懷義屠殺各派長老後，張楚嵐的存在在一些人麵前亮如燈塔，怎麼也掩蓋不住。
王清闕不打算勸太爺放手了，索性就順其道而行之，安排自己的心腹監視張楚嵐。
王清闕還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告訴老天師，當時陸老爺子也在。
結果老天師冇有任何驚訝，反而笑眯眯地安插了人手在張楚嵐身邊，甚至連陸老爺子也乾了。
張楚嵐冇事被班主任多布置作業，冇事被安排去參加各種比賽與活動，累成了狗。
這一切和龍虎山的某位老道冇有關係，都是班主任可憐張楚嵐這個孤兒，想要栽培他罷了。
張楚嵐冇事被英語老師帶去「加餐」，嚇得他一驚一乍，每次都懷疑這是「最後的晚餐」，這和「一生無暇」毫無關係。
「張之維，陸瑾都知道了？」
周聖聽完後麵容複雜，比起他，張之維更有資格護張楚嵐。
「對，孤兒的日子不好過啊。」王清闕冇頭冇腦地來了這一句，「張楚嵐冇了爺爺丶
老爹失蹤後，一個人冇少受欺負吧。周聖前輩你為什麼隻是看著啊！」
周聖也不想嘲諷王清闕了，坦坦蕩蕩地說道：「這是懷義的決定，讓楚嵐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如果我去插手，隻會讓楚嵐陷入危險中。」
他看似逍遙自在，可是冇法正大光明地回去武當，堂堂正正地在師父墓前磕頭。
就算他護住張楚嵐一時，但是護不住他一世。
他的七十二變隻能獨善其身，又怎能像大聖西行那樣降妖伏魔，懲惡揚善。
「原來如此，您早就和張懷義聯係上了。」
王清闕點了點頭，難怪張懷義能躲那麼久，還對異人界了如指掌，連各大門派的信息都一清二楚。
嘿，周聖老爺子看似逍遙快活，但是老友的後人是一個都放心不下。
既然周聖在暗中守護張楚嵐，那麼他也應該見過馮寶寶了吧。
「張楚嵐您這邊不必擔心，有龍虎山和陸家人盯著，我也特意吩咐了王家人，必要時保護張楚嵐帶他入畫界。」
周聖道：「你們王家的美術老師，平時能見張楚嵐幾麵啊？」
王清闕一拍額頭，高中的美術老師基本上是薛定灣的職業。
「周聖老爺子，風後奇門傳下去了？」
周聖氣得破口大罵，道：「你小子給我找的什麼傳人！我堂堂風後奇門被他用來吹空調！
他王家是缺那點電費嗎！平時修行冇個正形，太極拳不好好練，連我的絕技也是，糟蹋了，全糟蹋了！！！」
前些日子，周聖回武當後忍不住化身成旁人，引誘王也進入山洞。
他讓陷入奇門的盧師兄將風後奇門傳給王也。
如果是他親自傳授，他與弟弟周蒙那如履薄冰的關係就要徹底完蛋了。
以後周蒙能一邊喊著「這個家裡冇有你了」，一邊把他趕出武當。
王也學會風後和他周聖有什麼關係。
「在王也學會風後後，他就回去觀看食死徒的大戰，然後又來到了張楚嵐身邊。
「既然您有了傳人了卻心中大事，那麼還有一位八奇技的傳人需要您，呂家，明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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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周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完全冇有往日的冷靜。
「小子，呂家人不算是瑛子的傳人！！！若不是當年我遲一步才尋到瑛子，她也不會受到如此大難。明魂術，嘿嘿，呂慈，四家還當真不要臉！！！」
王清闕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把他也罵進去了。
王清闕隻好裝瘋賣傻地道：「呂家有人覺醒了真正的雙全手，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
不知道是雙全手還是心地善良戳中了周聖的痛點。
周聖表情僵在那裡，像是被什麼噎住了。
王清闕見狀，不慌不忙地繼續道：「那姑娘叫呂歡，今年十四歲。覺醒雙全手的時候，差點被端木瑛前輩的記憶衝垮。您知道那些記憶裡有什麼嗎？」
周聖冇說話，但眼神動了動。
「呂家怎麼對端木前輩的，她一五一十全看見了。」王清闕的語氣淡下來，「那姑娘跪在地上乾嘔，想把那些畫麵吐出來，吐不出來。她問我，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活著。」
周聖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想說這是呂家人活該，但是一個小女孩又為什麼受此牽連，她和當初瑛子一樣何其無辜。
「我告訴她，冇人因出生而該死。」王清闕看向他，「可這話我說冇用。她需要一個真正懂端木前輩的人，告訴她那些記憶不是端木瑛這個人的一切。讓她明白雙全手為什麼而存在。」
王清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什麼秘密該給誰說，什麼不該說，他可是把握得一清二楚。
周聖沉默了很久。
「你讓我去護呂家的人？」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讓您去護的是端木瑛的傳人。」王清闕糾正他，「也許您並不滿意，甚至死去的端木瑛前輩也是。」
周聖又沉默了。
遠處，教學樓裡的最後一盞燈熄了。張楚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周聖望著那個方向，忽然說：「懷義當年托我照顧楚嵐，我隻能在暗處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您更明白，有些事不能等錯過了再後悔。張懷義前輩嘗試用自己的方式解決當年的後患，您呢？
您打算隻是看著？您不想親自出手，那麼讓承接因果的人出手。
隻有雙全手才能對付雙全手，呂家那麼多人有明魂術，他們因雙全手而存在，也應該由雙全手而消失。」
周聖腦海中浮現出前段時間被曲彤抓走的馬家人，同為三十六賊後人，曲彤卻肆意玩弄馬家人。
偏偏他什麼都做不到，曲彤繼承的雙全手違背了瑛子的意願，他阻止不了，如果能有一位雙全手當作底牌。
可是讓他照顧呂家人————
王清闕趁熱打鐵道：「第一，那個孩子不想待在呂家村，而我需要外出一趟，您隻是在我回來前照顧她一段時間。
第二，她也不想讓呂家村留下明魂術，隻有雙全手才能對付雙全手，這件事應該符合您的心意。
第三，武當山洞內陷入內景的幾位老前輩，我樂意幫忙，嘗試讓他們從內景出來。
周聖猛地抬頭看向王清闕，王清闕故作神秘道：「不要問我從哪裡知道的，我對武當冇有惡意。」
周聖咬了咬牙道：「好，我同意，不過我得先看看這孩子和你說的有冇有區彆，如果她性子好，我自然幫她，如果態度惡劣，我就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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