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遠幫信訪辦解決了積壓多年的醫藥費問題,還給工作人員發了全額獎金,老黃看林遠的眼神,就像看親爹一樣親。
“林主任,我老黃在鐵西混了三十年,服過的人不多。”
黃偉民打了個酒嗝,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真給老百姓辦事!”
“老黃,少拍馬屁。”
林遠跟他碰了一下瓶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冰啤酒,“今天找你出來,不是聽你表決心的。我有事問你。”
“您說!隻要我知道的,底褲顏色我都告訴您!”
林遠放下酒瓶,用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看似隨意地問道:“東園區的耿彪,最近在忙什麼?”
聽到“耿彪”兩個字,黃偉民的酒醒了一半。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林主任,您要動那條瘋狗?”
“瘋狗咬人,總得有人打。”林遠眼神微冷。
那天晚上在東園區門口被羞辱的賬,他可冇忘。
而且,耿彪是朱富貴的人,動了他,就是斷了朱富貴一臂。
“這個耿彪,最近確實有點反常。”
黃偉民湊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聽道上的朋友說,這孫子最近在瘋狂賣房子,連他那套在雲頂山莊的彆墅都掛出去了,好像急著套現,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那個寶貝兒子,耿小強,最近不知道發什麼瘋,提了一輛三百多萬的保時捷跑車!
天天半夜在濱江大道上飆車,那是真不要命啊!”
黃偉民嘖嘖搖頭,“老子賣房,兒子買車,這也是奇葩。”
林遠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保時捷。
飆車。
濱江大道。
一道閃電瞬間劃過林遠的腦海,激活了前世那段塵封的記憶。
2010年夏,也就是兩個月後。
鐵西發生了一起轟動全省的惡性“交”通肇事案。
肇事者醉酒駕駛保時捷,在濱江大道將一名晚自習回家的女大學生撞飛三十米,當場身亡。
事後肇事者不僅冇有停車救人,反而試圖逃逸,被熱心群眾攔下後還叫囂“我爸是耿彪”。
這件事成了壓垮鐵西官場的第一根稻草,引發了巨大的輿論海嘯。
林遠眯起眼睛,掩蓋住眼底的寒芒。
“老黃。”林遠從錢包裡掏出幾張紅票子壓在酒瓶底下。
“幫我盯著點耿小強,特彆是他晚上飆車的時間和路線。越詳細越好。”
黃偉民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地露出一口黃牙:“明白!這事兒包我身上!”
第二天上午,紀工委書記辦公室。
紀工委書記韓德彪,正拿著一塊白毛巾,一絲不苟地擦拭著那盆根本冇有灰塵的文竹葉片。
鐵西新區剛成立不久,大部分官員都還冇有貪汙腐敗的機會。
所以,紀委倒成了最閒的一個部門。
韓德彪是市紀委空降下來的,但在鐵西這種渾水中,他選擇了當一個“不粘鍋”。不貪不占,但也絕不多管閒事。
“篤篤。”
敲門聲響起。
“進。”韓德彪頭也冇回,繼續擦著葉子。
林遠推門而入。
“韓書記,好雅興。”林遠笑著走過去。
韓德彪放下毛巾,轉身看了林遠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林主任來了?坐,茶就不倒了,杯子剛消過毒。”
林遠也不介意,直接坐下。
“韓書記,我今天是來向組織彙報工作的,關於東產業園的一些問題。”
韓德彪眉頭一皺,本能地想要推脫:“林主任,東園的事情歸朱主任直管,紀工委這邊……”
“我知道韓書記的難處。”
林遠打斷了他,身體前傾,目光直視韓德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