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舞臺三衝鋒累
真不想和這貨相提並論。
方息伸手道：「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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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打出一個響指，展示了自己的手心和手背之後，再一翻手，一枚青色的圓形硬幣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屈指一彈，青色硬幣在四人麵前射向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劃著名優美的弧線落到了方息伸出的手中：「5%的轉換費我就不找你要了。」
「你不如給我100枚黃幣，一般小地方可找不開這枚青幣。」
方息將青幣收好，翻手抽出一張紙條，像飛刀一樣投擲給高先生：「給你，陰影帝國的「詳細」常識，絕對物超所值。」
高先生瞥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神色微凝，但還未等他細看，便被阮行出聲打斷道：「兩位，你們私下裡進行交易阮某自然不會多管，但大敵當前，請多想想如何應敵。」
方息這時也道：「王忠讓我跟你們說一聲，他會在獸潮臨近，人們最驚恐的時間段完成屬於他的任務，所以讓你不要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阮行背負雙手，仰望蒼天，長歎一聲：「我知道了。」
戚航轉身走向天臺邊緣：「我去前方領軍。」
冇有人出聲阻止他，【領主】天生就是為軍團戰而生的，他是軍中的旗幟，不是像他們一樣能夠隨意移動的高端戰力。
過了一會兒，阮行和高先生側過頭，他們都看到了一隻鳥飛入了軍營中。
方息冇有向兩人解釋什麼，而是抱著手臂道：「來了！」
其實獸潮對於城市的衝擊早就已經開始，隻是規模不大，構成不了威脅。
人偶們站在城牆之上，城牆外數千柄刀刃如野蜂飛舞，混雜在遠程攻擊中收割著經驗。
但他的好日子也已經到頭了，因為聲勢浩大的怪物大軍兵臨城下。
這次的獸潮比在風嘯山脈的那次還要壯觀，因為那個雨夜方息一直在獸潮麵前逃跑，而現在，他在直麵。
人偶們站在城牆上，強大的感知卻隻能讓他看到怪物群腳下揚起的萬丈沙塵。
1級的丶一轉的丶100級的丶三轉的————數種形態各異種族各異的怪物不論等級地混雜在一起，在暴雨之中向城市狂奔。
方息在這一刻對「生機勃勃」這個詞有了全新的認識，在大地的顫抖中，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的顫抖，自己的骨骼在顫抖。
「全體都有！放技能！」
在怪物們身周繚繞的煙塵衝過某一條距離線之後，熟練的老兵在城頭上大喊，萬劍齊發，破空與倒地之聲不絕於耳。
「倒油！」
怪物的推進不會因遠程攻擊的密集而停滯，城牆之上銘刻的陣法亮起，士兵們澆下滾燙的熱油。
「點火！」
數名擁有火係技能和風係技能的人越眾而出，像城牆之下噴吐出滾燙的熱焰，隨後風助火勢，火燒城牆。
熱煙灼眼，大多數人都被這樣的濃煙熏得向後退去，方息的人偶卻在濃煙之中眼冒金光，操控飛刀，隔千裡之遙取怪物首級。
但很快，弱小的怪物在獸潮之中的濃度就明顯降低，留下來的，大多都是三四轉的精英強怪。
它們攻高血厚，輕輕一躍便能跨越火焰跳上城牆。
城牆的防線瞬間潰敗，怪物們進入城內，市民的恐慌達到了峰值。
王忠身旁破碎的人偶提醒道：「就是現在！」
王忠聞言，毫不遲疑，手中大戟如地上雷霆一般飛射至空中，下一刻，天空雷鳴轟響，將整個垓下市的空間都震得仿佛破碎開來。
方息人偶驚訝地在原地晃動，身上的碎片逐漸凋零：「靠，這老家夥一直在藏！」
單憑這晃動空間的威力，說是六轉方息都有人信。
王忠冇有再說一句話，他閃身瞬間抓住空中的大戟，身周雷光狂舞，毛發怒張。
一道看不清麵容的霸王虛影自他背後浮現，與他一起仰頭望向蒼穹。
頭頂的烏雲因他的發威而洞開，月光丶日光交織，化為一道昏黃的光亮，將他籠罩。
在昏黃的光芒之後，是一把看不見儘頭的黑暗巨劍，它全身籠罩在黃昏的光芒之中，讓人看不真切它原本的麵目。
巨劍出現，並順著黃昏的光芒，對王忠當頭落下。
那日在序光幻境中見到的一幕，在現實中重新上演了。
隻不過，這一次王忠準備萬全。
他猙獰怒吼，身上的甲胄在寸寸碎裂，他向上衝鋒，手中的大戟消逝如光。
最終，連他身周繚繞的雷電也消散了，隻剩下一雙赤手空拳，以及他身後的霸王虛影。
大劍當頭落下，王忠與霸王一起向上揮拳。
在人生的最後時刻，王忠好像看到了一束光，那束光裡有什麼？
他湊上臉，使勁地往裡瞧去，卻隻見到了一張執拗偏執的臉丶一張曆經風雨的臉丶一張含著驕傲的臉。
他眼前的畫麵變換，項羽的記憶在此刻被他填補完整。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老鄉親們，他們正在對自己招手，他們冇有怪自己，反而以他為驕傲，在讚歎他的努力，他的功績。
眼前一片如刀光般平靜的雨滴落下，在那滴雨滴中，他看到那張臉正貼在自己的臉上。
同時，也在哀歎他的失敗。
巨劍在落下的途中，被他的拳頭打歪。
霸王無顏的虛影烙印在那枚巨劍之上，將其刃角崩落。
但是最終，巨劍斬落，王忠的屍體從天空落到地麵，地麵裂開巨大的蛛網裂隙，連同方息那具殘破的人偶一起，深埋在隕石坑中。
阮行望著遠處那柄轟然斬落的巨劍，不需要方息再次提醒，他已經明白，王忠的嘗試已經結束了。
他倒在了衝鋒中，也冇有真正破壞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規則。
「那就，到我了。」
阮行看向方息：「我知道你或許對這裡冇什麼好感，但垓下市也曾是養育你的地方，所以，還請你多照顧這裡。」
方息抱著手臂：「我發現你們一個個的都喜歡找我交代後事。」
阮行目光真摯：「因為我們都看得出來，你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方息抽了抽嘴角：「我最先是向你孫女保證你不會過勞死。」
「哈哈哈。」
阮行搖了搖頭：「我是在為我做過的一些錯事付出代價，所以，你冇有違背這一項承諾。」
他緩緩升空：「畢竟，你也冇必要阻止一個尋死的人求死，不是嗎？」
「是啊。」
方息也聳了聳肩，仰頭望著阮行：「所以，為了不讓我違背承諾，彆太累了，阮行。」
阮行笑：「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繽紛。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心懷眾生，當慷慨就義！
「怎會言累？怎敢言累！
「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升高，笑聲消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