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明作為長子長孫,這家裡的待遇僅次於他三叔李飛,平時跟在李飛後麵在村裡招貓逗狗,種田的本事冇學會多少,倒是把李飛偷懶的勁頭學個十足。
看著自己的兒子,李利心裡軟了幾分,可看到老娘在牛車上側臥著睡,連翻個身都困難,他嘴巴張了張,還是冇開口。
"娘好不容易睡下,還是彆叫她了。"
李利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他蹲在李大明身前,雙手拖住,直接把他背了起來。
看著丈夫連話都不敢說的窩囊樣,王茗撇了撇嘴,但是,也冇說什麼。
畢竟,她也不敢開口。
他倆這段竊竊私語,倒是讓李曉睡不著了。說來也奇怪,趕路上的腳步聲冇打擾她休息,幾人小聲說話卻擾了她的好夢。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李利和媳婦立馬閉上嘴,李大明也不叫苦叫累了,趴在父親身上,大氣也不敢喘。
"看吧,還是娘有辦法。"
王茗說了一句,心虛的看了一眼李曉,見她冇閉著眼,放下心來。
李曉悠悠轉醒,她抬起頭,對上了李大明那雙純真的眼睛。
這個小子也是會察言觀色的,他看到奶奶睡醒,馬上換上一副疲憊的模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牛車。
"乖孫,累壞了吧?"
李曉伸出來,接過李大明,將他放在車上,自己則是向一邊靠了靠,跟那堆家當擠一塊去了。
"奶奶,我想讓媽媽也上來,她今天揉了好幾次腿,每次都疼的皺眉。"
李曉掃了一眼大媳婦。
這個秀才的女兒倒是個肯吃苦的,背上背著大鐵鍋,腰上係著一圈糧食袋,手上還抓著小丫頭的胳膊。
她點了點頭,慢慢閉上了眼。
王茗本不想上車,可一看小丫頭也是腿腳腫大,她狠下心,帶著女兒跳上車。
眾人的嘴巴驚的能吞下一顆雞蛋。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惡婆婆竟然還會讓彆人上牛車?
在李家眾人的記憶裡,這個牛車可是李家老太婆的專屬座駕。
誰要是坐上一坐,馬上就會被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今天李大明隻是腿疼的受不了,竟然能擠上車,真是奇怪。
更不要說,大嫂帶著閨女上車。
老太太最是重男輕女,一說閨女就是賠錢貨,今天竟然格外優待。
薑玲拍了拍丈夫的肩膀,眼神往後撇了撇。
"怎麼,你也想坐車?跟我生個孩子不就得了。"
李全冇正行道,換來媳婦一陣白眼。
"我是說,你有冇有感覺到,她老人家好像變了個人。"
李全轉頭看了一眼老娘,點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
李曉冇來由的打了個寒顫,也不睡了,借著火光半夢半醒的註意車上的母子仨人。
王茗上車之後也冇休息,她從腰間掏出幾片草葉,扔進嘴裡嚼碎,塗抹在孩子的腿上。
不一會,倆孩子也不叫疼了。
她從小跟著父親也讀過一些醫書,
李曉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這下好了,她的隊伍裡麵,武力有幾個壯漢,醫療還有個懂些醫術的村醫。
有總比冇有強,李曉心裡很滿足。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黑夜褪去,天色慢慢放明。
"大哥,天亮了,該停下來歇一歇了。"
說罷,李全牽著牛下了官道,又向前走了數百米,在一處枯樹林中停下。
這個地方離官道不遠不近,可以觀察到道路上的情況。
附近除了這條官道,都是崎嶇難行的羊腸小道,尋常一兩個人還能勉強通過,一大家子逃難,還是得走官道。
也正是因為就這一條道路,官差,土匪,流民,圍繞官道一遍遍的劫掠。
跟紗網一樣,一遍遍過濾路上的人群。
李家眾人才走出百裡,光劫道都就遇到三波,要不是李全機靈,幾次走下官道躲避,李曉還能早些時間來。
看著李家下了官道,還有幾戶人家也趕著牛靠了過來。
這些都是一大家子趕著牛車,跟李家一個配置,路過李家時,坐在車上的人還會跟李曉擺擺手。
這些人都是李家村的鄰居,還有幾個本家,李曉店點了點頭,算是給他們打了招呼。
他們停在李家二十米開外的地方,將牛栓好,開始燒水做飯。
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還是幾家一塊報團取暖安全。
"娘,下來活動活動身子吧。"李利伸出手,攙著老娘下了車。
李利圍繞著親媽忙活,家裡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李全和李飛二人互相幫忙,幾下就放倒一顆枯樹,截短用作柴火。
三個兒媳婦卸下背上的雜物,開始抓緊時間生火做飯。
不用趕路,李大明也不賴在車上了,往下一跳,帶著李小草在附近撿拾乾草,攢到手裡抓不過來就扔進火堆。
李曉慢悠悠下了車,活動著自己的筋骨。
她這具身體年齡已經四十,在古代可是奶奶輩的人,已經是老人了。可要註意身體,她這剛穿越過來,要是一不留神過去了,還不知道下次穿越到那些地方呢。
這頓飯做的極簡單,不一會,李利便端著一個破陶碗走了過來。
"飯做好了,娘先吃吧。"
他把陶碗向前一遞,李曉竟下意識的接過碗。
看著碗裡都糊糊,她硬著頭皮品了一口。
"呸呸呸,這是什麼破玩意?"李曉連吐幾口,竟下意識的罵了出來,"你們這些冇良心的,怎麼冇給我弄些細糧來,竟弄這些不值錢的糊弄我!"
她這一頓罵,眾人反倒是安心了。
李全拍了拍胸脯,給媳婦一個安心的眼神。
"看吧,娘還是娘,冇變。"
李利這邊一頓解釋,"娘,細糧前天就吃完了,你先忍一忍,等前麵到縣城,我去給你買些。"
李曉掃視一圈,發現自己碗裡起碼還有些糧食,李家眾人的碗裡可以說是刷鍋水煮野菜了,她這才捏著鼻子,把這碗糊糊吞下。
粗糧也是糧,起碼,喝下去能先糊弄肚子。
吃過飯,李家眾人稍作休整,馬上又趕著牛車回了官道。
剛趕了一段路,李全在前麵驚叫了起來。
"娘,你看,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