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雨夜。
白牆尖頂,簷邊有娜迦蛇形浮雕的白龍寺內。
霍永孝背著手打量著青麵獠牙、怒目圓睜的護法金剛雕像,頭也不回的說道:
“大仙,你神通廣大,什麼都能推算,你能推算今天你會中槍嗎?”
陳大仙驚恐的盯著霍永孝的背影,好似看到鬼一樣:“阿孝,彆玩了,會死人的...”
霍永孝回過身,神色平靜:“yes or no?”
陳大仙喉嚨一動,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no!”
“準!”
霍永孝抬手一槍打在大仙的腳背上。
大仙疼得臉色煞白:“我說的是no。”
霍永孝拖過一個凳子坐下,臉上露出歉意:
“不好意思,剛才有些走神冇聽清,那麻煩再算一下,今天你會不會死?”
陳大仙喉嚨無聲吞了一口唾液:“阿孝,你還年輕,千萬不要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不就二十四萬嘛,泰叔馬上就拿過來。”
失血過多的霍永孝有些犯困,他掏出一支紫雲煙扯掉過濾嘴,反向把煙頭塞進嘴裡,點燃過濾嘴的包裝紙深深吸了一口,從鼻尖吐出兩條煙龍提神。
緊接著他又拿出一個黑色圓桶皮包鋪在桌上,露出裡麵整齊排列的小錘斧頭之類的工具,思索片刻,選出一把水果刀,一把拉過大仙的手釘在桌上。
噗呲!
“準確說是二十四萬零兩千,我這樣的小人物掙錢不容易,冇有抹零這種說法,給你一支煙的時間,過一分鐘,我剁掉你一根手指。”
陳大仙疼得五官扭曲:“啊~阿孝,借錢逾期的是泰叔,我隻是個保人。”
霍永孝眉頭微皺,往桌後一坐,拿起桌上的訂書機:“你很吵,需要我幫你把嘴縫起來嗎?”
陳大仙瞬間閉嘴。
眼看陳大仙變老實,霍永孝乾脆拿著訂書機對著手背上的一指長的刀傷哢嚓就訂了上去。
這是他進入白龍寺的代價。
處理好手上的傷口,他看看時間,立刻抽出斧頭對準了大仙的手指。
陳大仙嚇得麵色扭曲:“阿孝,我錯了,啊....”
哐!
冇等陳大仙說完話,霍永孝已經剁掉了他的大拇指:“你還有九分鐘。”
轟隆...
電閃雷鳴之間,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簇擁著一個矮矮胖胖,麵容有些枯槁的老人走進廟宇。
老頭年約六十,穿著一身唐裝,腳下踩著黑底布鞋,手裡握著一串十八子手串,臉色有些陰沉。
“阿孝,你很威風嘛!”
霍永孝起身來到大殿門口關上門,脫下雨衣掛在門拴上,露出身上的雷管馬甲歪著頭看向老頭說道:“泰叔,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
泰叔轉動手串,眉頭緊皺的盯著雷管馬甲,斟酌片刻,示意身後的小弟從旅行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阿孝,既然你找到這裡來,我也不讓你白跑,這裡是五萬,先還一部分。”
霍永孝平靜的說道:“泰叔,豹哥讓我過來收的可是連本帶利二十四萬零兩千。”
泰叔眼眸低垂:“你回去轉告阿豹,我最近手裡有些緊,暫時冇那麼多錢,等我抽出時間,我當麵和阿豹聊。”
霍永孝舔舔乾裂的嘴唇:“這麼說你今天是不想給錢是吧。”
泰叔臉色瞬間變得陰沉,手指點在霍永孝的胸口:“我說了,等我有時間我會去找他,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話語間,他身後的兩個小弟已經上前一步,臉色不善的盯著霍永孝。
霍永孝眉頭一挑。
瞬間,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泰叔的腦袋猛的砸在供桌上。
砰!
不等泰叔慘叫出聲,他已經從香爐裡抓出一大把燃燒的香,捅進了泰叔大張的嘴裡,眼神淩厲的盯著握槍的保鏢:
“開槍啊!老子一死,雷管就會爆炸,炸平白龍寺問題不大!”
兩個小弟齊齊色變,雖然握著槍,卻是怎麼都扣不動扳機。
霍永孝朝著地麵吐出一口唾液,拖著泰叔走到兩人麵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把頭埋低,槍拿來,人跪下,或者我現在就送你們轉世。”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
霍永孝臉上露出不耐煩,拔出手槍對著其中一個的大腿就是一槍:
“不想活?一個月幾百塊,你玩什麼命?”
啪!
冇有絲毫遲疑,兩個小弟老老實實就跪在了地上,乖乖把槍扔到霍永孝腳邊。
霍永孝拖過一個凳子坐下,掏出香煙叼在嘴裡,從泰叔嘴裡拔出手臂粗的一捆香火甩甩,尋了一個還冇熄滅的香頭點燃香煙。
“呼...”
吐出一口煙,他朝著泰叔問道:“蛇頭泰,還錢還是抵命?”
泰叔滿嘴是泡,陰著臉看著霍永孝不說話。
霍永孝臉上的不耐煩更濃,一把抓住泰叔的腦袋按在供桌上,抓住他右耳猛地發力!
呲啦...
泰叔的右耳就被連根撕下,疼得在地上打滾。
霍永孝隨手把耳朵丟在桌上,麵無表情的說道:“我這個喪家之犬來金山角要飯,還缺個大哥幫我揚名,泰叔這是願意提攜一下我?”
泰叔捂著耳朵疼得滿頭大汗的朝著小弟吼道:“給他,把錢給他!”
小弟戰戰兢兢把旅行袋遞過來,裡麵都是成捆的人民幣。
“孝哥,這裡有十九萬。”
霍永孝眉頭微皺:“那也還差兩千啊!”
小弟不等泰叔說話,趕忙又自掏腰包拿了兩千出來。
霍永孝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從嘴裡取下香煙,環視一圈冇看到煙灰缸,乾脆就把煙灰彈在泰叔留在桌麵上的耳朵上,順手又把香煙架在耳朵上,拿出一根印鈔筆認認真真的數錢。
片刻,他點完錢站起身:“泰叔、大仙,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裡也算清靜,挑個好位置吧,我今天善心大發,送你一程!”
泰叔臉色劇變:“霍永孝,你不要太過分了,錢我已經給了,你還想怎麼樣?”
霍永孝眼底戾氣橫生,一把抓住泰叔的頭發將他扯過來,反手拿出訂書機就往他的嘴上訂去。
哢嚓、哢嚓!
“你他媽的話怎麼這麼多!”
泰叔疼得臉色煞白,用僅剩的半張嘴急忙說道:“阿孝,不要衝動,錢是阿豹讓我去借的,說是走個過場,我就拿了兩萬的手續費,剩下的事他會找你...”
霍永孝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我這個好大哥這個月放貸不夠,交不上公司的數,拿我當肥羊?他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死到臨頭還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你真是活膩了。”
泰叔艱難的掏出一個手機遞給霍永孝:
“我冇騙你,阿豹剛才還發了短信給我,讓我除掉你,隻是...”
“隻是冇想到我霍永孝要錢不要命,帶了雷管來找你?”霍永孝麵無表情的接過手機點開短信。
發信人:阿豹
泰叔,阿孝來了,放心,隻是皮肉傷,器官還很健康。
霍永孝把小弟扔在地上的兩把手槍撿起來一並放入包裡,隨手就把雷管馬甲脫掉往泰叔身上一扔,自言自語的說道:
“難怪我說他今天怎麼發善心放了我,原來問題在這裡。”
滴滴滴...
伴隨著他外走的步伐,離身的雷管馬甲也開始發出尖銳的蜂鳴聲,嚇得在場的四人齊齊色變,連滾帶爬就要跑出去。
忽然,蜂鳴聲一停,雷管馬甲上傳出了林子祥的歌曲。
“冷雨撲向我,點點紛飛,千度高溫波濤由你湧起...”
泰叔這才如同虛脫一樣癱軟在地,怨毒的盯著已經走出大殿門的霍永孝背影。
“小雜種,拿個假雷管來嚇老子,你等著,老子遲早要殺你全家。”
門外,霍永孝神色輕鬆往前走,手指無意識地舞動,配合著音樂拍打節拍。
“個個笑我太狂,笑我不羈...”
霍永孝瞬間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轟!
劇烈的火光衝破白龍寺,在雨夜中亮起,照亮了霍永孝後背上的紋身。
兩條漆黑粗大的鎖鏈從肩胛骨落下,一頭一尾懸吊住位於背部的一口大紅棺材。
此刻,大紅棺材的蓋板微微打開,露出一隻乾瘦的枯爪死死握著一枚金元寶。
升棺發財霍永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