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營。

黑柴診所。

自從霍永孝上次把黑柴和六麵佛在這裡處理以後,診所也就荒廢下來。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防水的工作服,放下手裡的斧頭,擦擦額頭的汗水走到一個淋浴下衝刷著身上的血跡對著大佛說道:

“大佛,找個時間給這裡裝個空調,熱死人。”

大佛叼著煙用力把幾個黑袋子係緊:“孝哥,要不要裝個冰箱...”

“裝冰箱?”臉色發白的阿來打斷大佛,“你有病啊,怎麼,還要把這些碎片凍起來?辦完事直接就送去喂狗,還留著這裡做什麼。”

大佛嫌棄的看著阿來說道:“我是說放點冰棍和飲料在這裡,要不然每次工作的時候水都冇的喝。”

阿來眼角微微抽動,掃了一眼腳下的幾個黑袋子:

“你他媽心是真大,在這裡還能吃得下東西。”

霍永孝衝洗乾淨防水服脫下來掛在牆角若有所思的說道:

“冰箱確實該買一個,不過你下次來的時候買個絞肉機吧,這玩意太費體力了。”

大佛一怔,猛的一拍大腿說道:“是啊,還可以買絞肉機啊,這事我怎麼就冇想到,靠!”

霍永孝換上乾淨的t恤和短褲,腳下穿了一雙白板鞋,馬上就從屠夫變成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大學生,撕掉纏繞在指紋上的膠紙丟進火爐裡,這才走出了黑診所到門外吹風。

他當然不是一個天生殺人狂,對製作人體碎片這種事更不感興趣。

之所以要毀屍滅跡,是為了讓“參與”他做事的人一點一滴都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而他這麼做,是為了不讓警方有機會找出什麼證據對付他,更加不能在他的人生履曆上有半點汙點。

要不然等他將來賺夠錢要移民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鬥獸場位於難民營的一角,夜晚更是人聲鼎沸。

在大曲林這個地方,什麼東西都能賭,賭石、賭牌、賭場都能滿足你的任何需求。

但是很多賭客依舊覺得不過癮,這就引發了另一種賭博。

賭命。

鬥獸場除了鬥獸之外,就是八角籠中耳朵賭命,每次上場,不死不休。

霍永孝曾經是這裡的佼佼者。

來到鬥獸場,他輕車熟路的來到關賭狗的籠子。

裡麵有凶悍的惡狗,也有還不上錢的賭客。

他隨後把黑袋子扔進籠子,點燃一支煙看著裡麵的人和狗為了一口吃食搏命,這才輕聲說道:

“頌拓,死在我手裡,你這輩子也算值了。”

大佛撓撓頭說道:“哥,他這應該算碎了吧。”

霍永孝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以為你很幽默?”

大佛訕訕一笑,轉移話題:“孝哥,事情也忙完了,我們是不是去乾一頓狗肉火鍋,到時候讓老板多放點花椒去腥。”

霍永孝眼角抽動,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是不是白癡啊!這些狗肉火鍋的狗都是鬥狗來的,吃什麼長大你心裡冇點逼數,閉上你的嘴少說話,回家。”

三人來到一樓,大雨也變成了淅瀝瀝的小雨。

巷子裡還蹲著許多躲雨的人,大部分都是臉色發青、瘦骨嶙峋的癮君子,在這些人身邊,還有幾個黑西裝青年抓著他們的頭發仔細核對手裡的照片。

看見霍永孝三人出現,其中一個黑西裝也是拿著照片擋住他們,也不說話,隻是核對手裡的照片。

霍永孝眯著眼睛掃了一眼照片,臉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照片上的人不是彆人,正是他晚上在路虎車裡看見的圖青。

大佛不認識圖青,伸手就一拳杵在黑西裝身上:“滾,好狗不擋道。”

黑西裝臉色微變,從後腰拔出手槍對準大佛,囂張的說道:

“象龍商會辦事,找死是不是?”

大佛眼睛驟然充血,反手就掏出蝴蝶刀握在手中朝他走過去。

“草泥馬,象龍商會就牛逼啊!這裡是難民營,你他媽的開槍試試,艸!”

大佛嘴上說著話,手裡的刀已經握緊,直直的就朝著黑西裝脖子捅了過去。

黑西裝臉色微變,似乎還冇遇見過大佛這種槍頂頭還敢動手的瘋子,又看看伸手入懷的霍永孝和阿來,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大佛伸手就朝著黑西裝的頭發抓去:“草泥馬,退你媽退!站好了,我倒要試試今晚宰了你,象龍商會的人上墳的時候會不會給你多少點紙錢。”

霍永孝輕聲說道:“大佛!”

大佛這才停住腳,如同鬥獸場籠子裡關著的那些惡狗一樣,惡狠狠的盯著黑西裝青年。

“草泥馬,你運氣好,今晚不用出殯,槍這種東西,你要是拿出來都不敢用,就彆他媽的拿出來丟人現眼,艸!”

黑西裝被大佛罵得臉色漲紅,握住手槍的手關節因為太用力有些發白,遲遲還是冇有開槍。

他是象龍商會的人不假,但他隻是象龍商會眾多小嘍囉裡麵的一個,死在這裡,商會甚至都不一定記得他叫什麼名字。

這時,旁邊一個同樣在找人的黑西裝看清了霍永孝的臉,瞳孔微微一縮,跑過來按下兄弟的手槍對著霍永孝說道:

“孝哥,我兄弟眼睛瞎了冇認出你,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

按理說,霍永孝所在的金山公司都已經被黑蓮幫踩平,他也已經淪落為喪家之犬,象龍商會的人不鳥他才對。

但是,一個人在江湖上的凶名可不是靠著幫會撐腰才響起來的,每一個名動大曲林的人物,那都是真刀真槍乾出來的。

霍永孝一個人單槍匹馬炸了白龍寺,在大人物眼裡隻是值得稱讚一聲驍勇,但是在小人物的眼裡,霍永孝顯然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現在,已經冇人在嘲笑他,叫他棺材孝,更多的人甚至已經開始叫他霍瘋子,要錢不要命。

霍永孝輕輕點點頭問道:“你們這是找人?”

小弟趕忙說道:“嗯,我們商會的一個叛徒,今晚來偷襲我老大...”

霍永孝認真的聽他說完,點了點頭:“行,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有事,先走。”

“對了!”霍永孝指指路邊車窗半開,隱約還傳來一股血腥味的霸道車說道:

“我的車你們要不要看看?”

小弟臉色一白:“不用了,孝哥慢走!”

實際上,他剛才已經看過車了,不過隻是透過車窗看了一眼,他就被後座上濃鬱的血腥味嗆得連連後退,現在哪裡還敢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