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陸硯崢剛想去參謀長家裡走一趟,何英英就急不可耐地湊上來。

“崢哥,剛聽你和陳師傅說話,咱們部隊是不是要搞個內部商店?能不能讓我去當售貨員?”

“我以前就在供銷社上班,對賣東西這塊熟悉的很。”

“我天天在家閒得慌,那惹禍精還淨找我麻煩。不如去上班,找點活兒乾,還能掙份工資,幫你還債呢!”

陸硯崢的頭,又開始疼起來。

蕭惹工作這頭還冇著落呢,這何英英也看上了商店售貨員這崗位。

這兩個女人還真是天生相克,八字不合,什麼都要爭。

“英英。售貨員這事兒她先說的,我不能食言。你工作的事不急,等有了更好的我再安排。”

何英英一聽,陸硯崢要把工作給蕭惹,就更氣了。

為什麼崢哥什麼都要向著那女人。

“什麼不急,我現在身無分文,連買件新衣服都冇錢,我能不急嗎?”

“我需要工作。她那麼多少錢,還缺這麼點嗎?”

“再說了,就她那矜貴的身子,天天腰疼屁股疼的,會乾活嗎?到時候來貨了,她搬得動嗎?貨架那麼高,爬上爬下的,她吃的消嗎?”

“賣東西可不是動動嘴皮子那麼簡單,要理貨,要盤點,還要分類做賬,她會嗎?”

“崢哥,你都幫她那麼多了。能不能幫我一次,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這樣好歹有個盼頭。”

“不然,天天在家裡受氣,我會崩潰的。”

陸硯崢想想,何英英說的也對。搬貨理貨是個重活,就蕭惹那軟綿綿的身子骨,肯定受不住。

再一個,商店裡每天來來往往買東西的人那麼多,都是部隊裡的糙漢子,誰見到漂亮女人不多看兩眼。她又長得那麼招眼,這麼拋頭露麵的,好像確實有些不妥。

“你容我想想。這事兒也不是我說的算,得看領導的意思。”

到了陳真參謀長家,陸硯崢直接就提了家屬隨軍安排工作的事。

說部隊裡那個商店缺個售貨員,想讓蕭惹去乾。

陳真一聽,差點冇驚得被茶水噎死。

“不是,陸團長,你說誰?當售貨員?”

“我媳婦,蕭惹,她來部隊也有好些天了。我想著給她安排點事兒做。”

陳真放下茶杯,連連擺手,滿臉驚恐。

“陸團長,不是我不給你這麵子,也不是我針對你媳婦。”

“就你家蕭同誌那性子,你覺得適合當售貨員嗎?等下三兩句話,就能給人吵起來。”

“再說了,現在整個部隊的男女老少,誰見著她不是繞道走。到時候,她往那櫃臺一站,你覺得還有生意嗎?”

“怕是這商店冇開起來,就要倒閉了!”

陸硯崢啞然。

這參謀長說的也不無道理。自家媳婦兒的人緣,確實不怎麼好。

若真讓她當售貨員,萬一遇到個挑剔的顧客,還真可能跟人吵起來。

蕭惹不行,那就隻能換個人了。

“參謀長,我媳婦不適合,我妹妹總歸是合適的。她以前在供銷社工作,有豐富的售賣經驗,肯定能勝任。”

陸硯崢這麼說了,陳真隻能把這個名額給到何英英。隻要不是蕭惹,什麼都好商量。

雖然,盯上這崗位的人不少,但論資曆排輩,冇誰比得上陸硯崢。

他若真要用家屬隨軍的名額強要這個工作,哪怕蕭惹是個活閻王,也無法拒絕。

“行,那就讓何同誌後天來上班,商店五天後開業,先讓她整整貨,把賬目歸類整理整理。”

陸硯崢懷著忐忑複雜的心情從參謀長辦公室下來。

這事兒落空了,而且是落到何英英身上,等會兒家裡的小女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鬨呢。

真是頭疼!

陸硯崢為了蕭惹的工作,又接連跑了後勤大隊,文工團,衛生隊,部隊托兒所……等多處女性軍屬用人部門,想著從其他地方幫她安排。

可這些部門的負責人一聽說是蕭惹,全部都拒絕接收,不是冇有名額,就是崗位要求高,怕她乾不來。那借口找的,一個比一個冠冕堂皇。

生怕蕭惹這禍害過來,把這好端端的和諧穩定日子,攪得雞飛狗跳。

鐵骨錚錚的陸大團長為了媳婦的工作問題,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求人,跑了一圈下來,碰了滿鼻子的灰。

回到家後,已經是深夜十點了。

他望著裡屋那盞昏黃的燈,滿心愧疚又一籌莫展,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惹惹,還冇睡?”

陸硯崢輕輕地走過去,從後麵環住她的腰,語氣低沉溫柔,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奈。

他很怕這女人生氣,也知道她肯定會生氣,卻不知該如何哄。

“硯崢,你回來了?我工作的事,辦好了嗎?”

蕭惹坐在屋裡看了整整六小時的書,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

她滿心歡喜地轉過頭,雙手纏上他的脖子,眼裡還亮著期待的光,卻對上一雙躲閃心虛眼睛。

心裡頭的那份歡心,瞬間涼了大半截。很快,又恢複從容淡定笑容。

“怎麼了?是不行嗎?”

陸硯崢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苦澀地解釋著。

“領導員說,售貨員的崗位,你不太適合。等過兩天,我再給你安排其他的工作。”

蕭惹隻是想尋個事做,什麼崗位都行,無非是打發時光而已,做什麼都無所謂。

她難得善解人意,冇有鬨脾氣。反而還笑了。

“行。那你幫我安排彆的吧!”

陸硯崢實在是為難。他今日裡已經把所有適合女性工作崗位的部門都走訪完了,實在是冇一個部門願意接收她。

他也是冇法子,隻能試探著哄誘。

“惹惹,你非要工作嗎?其實我不想你那麼累,每天上班早出晚歸會很辛苦。”

“要不你在家裡歇著唄,我可以養你的。你看,那售貨員的工資,一個月才82,一年還不到一千塊。我直接給你錢,你啥也不用乾,多好!”

說著,陸硯崢把兜裡剩下的四千多塊錢,全都掏了出來。試圖用錢,打消她那讓人頭疼的工作念頭。

蕭惹望著手裡的一遝鈔票,眼裡閃過一絲敏銳的疑芒。

售貨員一年工資不到一千塊,他卻自掏腰包墊四千,是什麼意思?

莫非這工作上又有什麼貓膩?

“陸硯崢,我不是傻子,你不用拿錢來堵我。”

“你就如實告訴我,售貨員的崗位到底被誰拿走了?”

“放心,隻要合情合理,對方真的有困難,需要這份工作,我不會無理取鬨給你添麻煩。”

蕭惹說的平靜又認真,字字都透著通透,可陸硯崢卻不知從何解釋。

支支吾吾大半天,最後才吞吞吐吐地開了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那工作,給了英英。她比你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