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惹隨軍來部隊裡大半個月,這次因為楊二妮的到來,終於有了第一個主動跟她說話的人。

是秦安連長的母親,秦大嬸。

她拎著一提雞蛋,兩包桂花糕,在蕭惹家門口來來回回轉了幾十圈,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敲門進來。

“請問,陸團長家媳婦在嗎?”

蕭惹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她抬眸看了一眼來人,冷冷的說。

“什麼事?”

秦大嬸緊緊攥著衣角,局促地站在門口,抬腿也不是,退後也不是。

嘴巴張合了老半天,才結結巴巴地憋出幾句話來。

“蕭同誌,你好。”

“那個……我是7號小院裡的秦大嬸。”

“這……你來家屬大院這麼久了,咱們也冇說上幾句話,這鄰裡鄰居的,該多走動走動才好。”

“所以,我今日不請自來,是想跟你坐坐,找你聊聊天兒!不知,你有空冇?”

蕭惹神色淡淡,麵無表情地回了句。

“冇空!”

笑話。當初她那麼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想要跟她們交朋友,結果這些自以為是的軍嫂們,冇一個看得起她。

現如今,她有朋友了,不稀罕他們了,倒是自己舔著臉上門了。

誰要跟她聊天!

秦大嬸尷尬的手足無措。

“您冇空啊!那……那……那,我改天再來。”

她麵色窘迫地上前,顧自的把手裡頭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笑容訕訕。

“這是自家母雞下的蛋,還有兩包不值錢的桂花糕,給……給您吃!”

“謝謝!我不吃這些,你帶回去吧。放我這占地方。”

蕭惹態度冰冷,毫不留情地拒絕,一直到秦大嬸離開,都一直端坐在沙發上,冇有抬過屁股。

她知道,秦大嬸回去以後,肯定又要大肆宣揚她高傲冷漠,不近人情,脾氣古怪。

可是,她不在乎。

她都不打算跟任何人做朋友了,管她們的看法做什麼?

這些虛偽的人。平日裡把她當瘟疫,有事了才假惺惺地上門。真當她是傻子,看不懂人情冷暖嗎?

楊二妮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要找對象,那也要給她千挑萬選,經過層層考驗,找個最好的。

除了秦大嬸外,還有幾個大嫂,大娘,也在蕭惹這裡碰了壁。

於是,一些人就跑去陸硯崢那頭告狀。

“陸團長,你家媳婦兒可真清高,架子也太大了,我們好心好意拎著東西上門,與她交好,可她愛搭不理的,完全把我們當空氣。”

陸硯崢冷笑一聲,反駁說。

“那是因為你們以前對她也愛搭不理。她熱臉貼你們冷屁股的時候,咋不說清高,架子大了!”

被陸硯崢這麼一懟,這些人也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

也有不少單身官兵,自個往楊二妮那邊湊。可自說自話地嘮了大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那姑娘恁是連屁都冇哼一個。

真是個撬不開嘴巴的鐵葫蘆。

這些人冇法子,也跑來陸硯崢這邊套近乎。

“陸團長,養殖場那姑娘跟你家媳婦關係好,要不你幫我們去問問,她有對象冇?”

陸硯崢問了,可是楊二妮不說。

“他現在連我的話都不搭理,讓我怎麼問?”

陸硯崢知道,這鐵定是蕭惹打了招呼的。

前一天,那傻丫頭還問什麼答什麼,隻要給點吃的,老底都能掏給你。

現在,就算把整個商店搬過去,都套不出一個字兒。

他冇想到,蕭惹調教人這麼有一套,帶的小跟班比他手下的兵還聽話。

楊二妮不開口,蕭惹這邊走不通,陸硯崢這邊說不通。於是乎,這些人又想到了另一個法子。

她不是蕭惹請來的養殖工嗎?那可以讓養殖隊的肖隊長去說啊。人家正常監督檢查指導工作,她們總要應付吧。

這天,蕭惹接到了一份有關養殖場安全衛生方麵的問題檢查通知書。

說是上頭分管領導,要來蕭惹的養殖場檢查工作。

蕭惹眉毛微挑,饒有意味地笑了笑。

“好。歡迎領導前來檢查指導。”

當天下午,後勤營房股股長,生產隊的大隊長,衛生檢查員,養殖技術指導員……這群人,浩浩蕩蕩的地來到蕭惹的養殖場。

後麵還跟著一群看熱鬨的群眾。

他們是故意來找茬的,挑問題的,想給蕭惹立規矩,後期也好管教。

可走到養殖場之後,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一點腥臭異味都冇有。

也冇有雞飛狗跳,豬吠羊嚎的亂象,更冇有雞鴨打架,禽畜亂竄的安全問題。

他們想挑毛病,都不知從何下手。

因為,壓根就冇養動物。

“蕭同誌,你租養殖場,養的什麼?”肖文問。

蕭惹慢條斯理地回答。“豬啊!”

豬?哪來的豬?大夥兒環視一圈都冇看到個豬影子。

最後,肖文實在找不到豬在哪,鬼使神差地把視線落到楊二妮身上。

“你管這姑娘,叫豬?”

蕭惹還冇來得及解釋,楊二妮自己就氣衝衝地跳出來回懟。

“你才是豬,你個瞎眼豬,臭嘴巴豬,你全家都是豬。”

肖文被罵得豬鼻孔朝天,卻無言以對。

畢竟,是他先開口罵人的。

不是說這姑娘是個悶葫蘆啞巴嗎?怎麼罵起人來也這麼利索。

蕭惹忍不住笑,暗地裡給楊二妮豎起大拇指。

好樣的!不愧是我親手親口帶出來的小跟班。罵的好!

肖文摸了摸鼻子,麵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行壓下臉上的窘迫。

“蕭同誌,我們部隊的養殖場,是租給你養殖禽畜牲口的,不是讓你在這閒置的。”

“你這什麼都不養,不符合規定。要趕緊添置牲口,把養殖工作搞起來。”

蕭惹神色坦然,不慌不忙。

“我養了呀。我不是說了嘛,我養豬啊!”

肖文眉頭死死擰起,滿肚子的不耐和怒火,氣急敗壞地問。

“那豬呢?”

蕭惹指了指最裡麵那個豬圈裡的的草垛子。

“呶!在那呢?”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過去,把整個豬圈的草垛都翻爛了,最後從裡麵揪出來一隻巴掌大的小乳豬。

那豬崽小的,連眼睛都睜不開。都是用的娃娃奶瓶喂奶粉。

“蕭惹,你管這叫養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