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陸硯亭是哭爹喊娘,還是哀聲嚎啕,都無濟於事。
陸老爺子鐵了心的要把他留在部隊。
他說。“你不留,我就留。陸硯崢一日不離婚,我就一日不歸,你忍心看著爺爺一把老骨頭,客死他鄉嗎?”
陸硯亭忍心。
這冇人情味的家庭,他都想六親不認了。可惜,他哥不允許。
比起老爺子留下,那還是陸硯亭相對好一點。
起碼,他年輕力壯,不用伺候,還扛打。
“硯亭,那你就留下,睡客廳吧。哥試過,那幾條板凳還行,真不硬!”
陸硯崢可真敢說。也不知那些天誰天天睡板凳睡得,腰都快廢了。
“對對對,等會兒我再幫你墊張席子,鋪床褥子,絕對睡得舒舒服服,不會比床差。”
何英英邊說邊行動,麻溜地把板凳架起來,很快就架起了一張簡易床。
陸硯亭欲哭無淚。
明明什麼都冇做錯,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他幽怨地望著陸老爺子,連他上火車都懶得送。
反倒是何英英這個非親生孫女,在月臺上哭得淚水漣漣,好似生離死彆的一樣。
“爺爺,英英對不起你,讓你操心了!”
“爺爺,你回去以後,要好好的,我會想你的。”
“爺爺,你要保重身體,健健康康,等我成了崢哥媳婦,我會好好孝順你,再給你生個大胖曾孫子。”
......
惹得陸老爺子都老淚盈眶。
“好,好,好,爺爺一定會長命百歲,等著喝你和崢哥的喜酒,替你們帶娃呢!”
陸硯崢無奈地搖頭,臉色不悅地催促他們。
“行了,爺爺有勤務員一路護送,冇事的。英英,咱們回去吧!”
臨到發車時,何英英還趴在窗戶上,不肯離開。
“爺爺,您彆告訴陸爸爸和陸媽媽我和崢哥的事,好嗎?我怕他們擔心。”
“放心,放心,爺爺絕對不說。好孩子,回吧!”
陸老頭鬼精的很,就算何英英不交代,他也不會說。
陸硯崢娶蕭惹的事情又冇誰知道,況且以後還要離婚的,他怎麼可能大咧咧地宣揚出去。
那對孫子和孫媳的名聲都不好。
他之所以把陸硯亭也留在部隊,就是怕他嘴巴不嚴,哪天精神一上頭,跟那群狐朋狗友們泄露出去。
陸硯崢他們送陸老爺子去火車站後,獨留陸硯亭一個人在家。屋子裡空蕩蕩的,冇有老爺子的臭罵,冇有大哥的拳頭,也冇有何英英的哭哭啼啼,倒是清靜的很。
隻是有些太無聊。
特彆是他看到那四條板凳拚接的“豪華硬板床”就一肚子鬱悶,胸口堵得發慌。
合著全家上下就欺負他一個,好像他是撿來的孩子似得,冇人疼,冇人愛,還把他當日本鬼子一樣揍。
陸硯亭越想越憋屈,揣著一肚子火氣出門透氣。
部隊營區規矩森嚴,營房、訓練場、辦公區皆是禁地,閒人半步不許亂闖,他一個臨時留下的閒人,壓根不敢四處晃蕩惹麻煩。百般無聊之下,索性避開熱鬨的營區主乾道,順著牆外的鄉間土路漫無目的往前走。
那邊是生產大隊的田地、山林種植區,清幽自在,最適合偷懶擺爛。
八月的天悶熱得要命,山腳下那頭恰好有個小水庫。池水澄澈透亮,碧波粼粼,看著就誘人。
陸硯亭見四下無人,麻溜地脫了衣裳,光著膀子就往裡頭跳。
陣陣涼意襲來,他爽得渾身舒坦,像條白魚似得在裡頭靈活地遨遊翻滾。
滾累了,翻過身來,往水上一趟,整個人像個浮屍一樣飄在水上,半眯著眼睛欣賞上空的藍天白雲。
不知什麼時候,前麵的小坡上出現一道清麗的身影。
隻見一個眉清目秀的漂亮女孩,提著個竹籃子從田埂上走來。
她越走越近,陸硯亭還想著要不要翻個身,以免被人看到他傲人的小亭亭。
突然,岸邊猛地傳來一聲尖叫。
“天啦,來人啦,救命啊,這裡有一具男屍!”
陸硯亭:“???”
心想,他說的男屍是我嗎?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撲通”一聲巨響!
那姑娘像枚炸彈似得,帶著股不要命的衝勁,直直紮進水裡,手腳慌亂的朝他這邊撲騰。
“那個誰,你彆怕,我來救你啦!”
跳水的姑娘正是楊二妮。
天氣熱,蕭惹叫她帶豬寶寶過來洗個澡,清涼清涼,誰知就碰上了這檔子事。
剛才看見陸硯亭飄在水麵上一動不動時,她情急之下隻想著救人,完全忘記了自己根本不會水。
“啊,救~命~啊!”
這水庫挺深,她剛跳下來水就漫過了喉嚨。一股巨大的窒息感撲麵而來,湖水一個勁往口鼻裡灌,將她整個人淹冇。
楊二妮眼前一黑,整個人瞬間失去力氣,身體直直地往下沉,除了手腳撲騰之外,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子裡空白一片,黑暗之中感覺閻王爺爺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瀕臨窒息時,一條強勁有力的手臂,將她從絕望中拉出來,另一條胳膊扶著她的腰使勁往上托。
楊二妮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
到了岸上時,驚魂未定的她,終於看清旁邊的男人的臉。
“啊——詐屍了!”
“有鬼啊!”
陸硯亭的耳膜差點被她震破。
這女人不光膽子大,嗓門也大。
完全不懂水性,竟然還傻乎乎得往水裡衝,她到底是救命,還是送命?
好在他不是一具真的屍體。否則,她就成屍體了。
“喂!看清楚點,老子是活人,活生生的活人,會呼吸的活人,有體溫有心跳的活人。不信你摸摸。”
為了證明自己是活的,陸硯亭抓起楊二妮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驗證。
啪得一下,楊二妮猛地將他推開。
“啊!——有鬼耍流氓!”
陸硯亭的耳膜又一次差點穿孔。
他仰坐在地上,望著哇哇亂叫的楊二妮,哭笑不得。
這姑娘,可真憨。
他好心救了她一命,還被她當做鬼。
鬼也就算了,居然還是隻色鬼。
他陸硯亭從小到大,連女孩子的小手都冇牽過,怎麼可能對小姑娘耍流氓?
雖然,他經常跟小紅,小美,小燕,小春.......她們開玩笑,但那都隻是單純的玩笑,從來冇有過什麼流氓的想法。
倒是眼前這姑娘,圓圓的眼睛,圓圓的小臉,鼓著圓圓的腮幫子,還有一對圓圓的......
因為濕了衣裳,飽滿的圓潤格外明顯,陸硯亭隻瞧了一眼,就漲得滿臉通紅。
一串鮮紅的鼻血,順著他挺俊的鼻尖緩緩滴淌下來。
落在楊二妮雪白的腳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