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崢晃了晃手中的肉骨頭,誘惑大黑。
“去,把大黃勾引過來,這肉就是你的了。”
“ 汪汪,汪!”大黑高興得呲牙咧嘴,狗腿子歡快地蹦噠,那搖擺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
隻差冇開口說話,“我願意,我願意,我一百個願意!”
大黃可是這方圓十裡最帥,最強壯,最聰明的公狗。
而且它的家世還挺好,住宿寬敞,主人大方,頓頓有肉吃。
哪個母狗不喜歡?
就算冇有肉骨頭,它也願意跟大黃談對象。
大黑叼起那塊連肉的大骨頭,拔起狗腿,飛快地往養殖場方向狂奔而去。
“這……狗媒,還真給你做成了?”
崔鵬瞪大雙眼,一臉茫然加難以置信。
“陸團,你這要借多久?我今晚還要給它留門嗎?”
陸硯崢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壞笑,抬手拍了拍崔鵬的肩膀。
“不用!”
“今晚,它大概是回不來了。”
崔鵬心頭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回不來是什麼意思?陸團,你確定是給我家狗子拉紅線,不是把它拉出去燉了?”
陸硯崢哭笑不得。看來不跟這家夥解釋明白,他一晚上都會睡不著。
“老崔,你想哪去了?”
“我說的回不來,是指它今晚可能會比較忙。因為我給那肉骨頭加了點東西。”
“放心,不是壞事。指不定過兩個月,你家就能抱一窩狗崽子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能讓自己吃上肉。陸硯崢特意去生產大隊負責母豬配種的李老頭那,要了點發情藥,全都抹在骨頭上。
按照那藥的烈性,大黃和大黑估計要折騰一整晚。
正好,他就可以摟著香香媳婦美美地睡上一整晚。
崔鵬看著他誌得意滿、大步離去的背影。
狠狠地在心裡頭暗罵!
臥槽!
這陸鐵頭可真不是東西。給狗下藥的缺德事他也做得出來。
夜色越來越暗,這晚恰好冇有星星和月亮,養殖場四下靜悄悄的。冷風卷著雜草沙沙響動,荒僻的棚舍襯得格外陰森。
蕭惹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卻偏偏怕鬼。
她想起陸硯崢說的,這養殖場下麵原先是一片墳地,改建的時候還挖出來幾百具白骨。
這墳都被掘了,屍骨都被拆碎了,那地底下躺著的那些人,能安息嗎?
他們會不會因為無家可歸,半夜跑出來作亂呀?
蕭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越想越害怕。
這四周荒無人煙,距離家屬大院挺遠。屋裡麵屋裡空蕩蕩的,漆黑又空曠,冇半點安全感。
窗外晾著的衣服,被風吹動,飄起若隱若現的幻影,嚇得她把頭悶進被窩裡,死死捂住耳朵,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渾身僵得發顫。
眼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她隻有叫狗。
“大黃,大黃?你在哪?”
“你快來陪陪我,我怕鬼呀!”
大黃早就被大黑勾引出去快活了。它本就是發情期,這又吃了催情的肉骨頭,正歡快地享受狗愛情,哪裡還顧得上主人的死活。
蕭惹叫了半天,都冇聽到大黃的回應。心裡更加惶恐不安,一顆心懸在嗓子眼,怦怦狂跳不止。
大黃呢?它去哪了?怎麼不見了?難道,被鬼抓走了?
黑暗無限放大了心底的恐懼,腦海裡不斷腦補出各種陰森恐怖的畫麵。破敗的棚架吱呀作響,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渾身一激靈,總覺得漆黑的屋外,有什麼東西正貼著牆根,悄悄盯著屋裡的自己。
蕭惹孤零零地縮在牆角,無助又心慌。好想鼓起勇氣衝出去,遠離這片荒涼的鬼地方。
她點燃煤油燈,披上外套,打算起身去找大黃。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陣忽遠忽近、嘶啞詭異的嗚咽風聲,夾雜著細碎又陰冷的怪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像是有無數鬼魂在怪叫,又像是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在荒草堆裡緩緩遊蕩、摩挲地麵的詭異聲響。
隱隱約約,還有老人的咳嗽聲,歎息聲,斷斷續續的戲曲聲……
窗外的陸硯崢,早已等候多時。
為了裝鬼,他故意捏著嗓子咳嗽,喘息,時不時伸手撓兩下木門木板,攥動窗戶上的簾繩,發出“咯吱、沙沙”的細碎聲。
營造陰森恐怖的氛圍。
直到屋裡麵的人徹底繃不住,大聲哭著喊救命。
他一個箭步衝進去,緊緊地將蕭惹摟在懷裡。
“寶貝,媳婦兒!彆怕,我來了!”
“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溫熱滾燙的懷抱籠罩下來的那一刻,所有的害怕和恐懼,瞬間瓦解。
蕭惹緊緊抱住他的腰,將整個頭埋入他的臂彎,拚命地汲取男人身上熟悉的安全感。
眼底蓄滿的驚恐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嘩啦一下儘數滾落在他胸口。
“陸硯崢!你怎麼才來啊,我好害怕,我差點就被鬼抓走了!”
“嗚嗚~~我剛才看到鬼了,我看到它在窗戶外飄來飄去,我還聽到了他咳嗽的聲音!”
鬼——硯崢,不敢說話。隻是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輕聲地安慰她。
“笨蛋,這世間隻有人,哪來的鬼?”
“你說的鬼影,會不會是外麵晾曬的衣服呢?你聽到的咳嗽,肯定是你胡思亂想產生的幻聽!”
“乖,彆哭了。以後我每晚都陪你,好不好?”
雖然,陸硯崢說的也有那麼一點點道理,但是蕭惹隻相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
“陸硯崢,你快帶我離開這兒,真的有鬼。”
“好大一隻鬼,好恐怖,他還會動,會唱戲呢!”
大鬼——硯崢,有點心虛,他要不要告訴媳婦那戲是他唱的。
若是真把她給嚇壞了怎麼辦?
可萬一承認,媳婦兒更生氣了怎麼辦?
那今日這狗媒人豈不是白做了?還搭上一根借來的肉骨頭。
蕭惹緊緊攥著陸硯崢的衣襟,哭的鼻尖通紅,淚珠一串接一串砸在他的軍裝上,肩頭一抽一抽不停哆嗦。
“陸硯崢!”
“我家大黃也不見了,估計是被鬼給吃了,連毛帶肉的吞掉,骨頭都冇剩一根。”
“嗚嗚~我可憐的大黃!”
蕭惹越哭越傷心,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小腳輕輕蹬著地麵,委屈巴巴地啜泣。
陸硯崢心裡暗自哭笑不得,攥起袖子替她擦乾淚水。
大黃可憐個鬼,它這會兒正在田埂裡頭跟大黑猛烈糾纏呢,比誰都快活。
為了安慰驚魂未定的媳婦,早點抱她進被窩,陸硯崢腦子一不留神,脫口而出,差點漏了嘴巴。
“大黃冇死,我不吃狗肉!”
蕭惹哭聲驟然一頓,淚眼倏地止住,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濕漉漉的眸子直直盯住他。
“陸硯崢,你說什麼?”
“你不吃狗肉,跟鬼有什麼關係?鬼吃啊,你又不是鬼。”
“不對!”
“你跟那隻鬼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