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亭領著李雲鶴進門的時候,家裡的氣氛寒流凝固,冷得讓人窒息。

陸老爺子被陸硯崢訓得,像個孫子一樣,耷拉著腦袋,一張老臉都快垂到地上去。

陸硯崢被蕭惹罵的,像個狗鱉孫一樣,沉著臉一言不發。

為了救助弟弟的後半輩子幸福,他隻能把那兩萬元獎勵全都拿出來,又從財務部借了一萬八,讓陸老頭去朱家退婚。

這讓蕭惹極度生氣。這男人當初騙她說冇有獎勵,結果足足兩萬塊,全用在他家人身上。

不論工資還是獎勵,輪她這當老婆的一分冇落著。

陸硯崢還說,媳婦兒,你有錢,我這是救急。

自己有錢是一回事,可老公的錢瞞著不上交又是另一回事。

蕭惹直接把賬算在擺在明麵上,這婚非離不可。而且還要多還一萬塊。

因為陸硯崢這兩萬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有她一半。

至於她的錢,那是婚前債務,與陸硯崢無關。

何英英見陸硯崢被訓罵,好不心疼,戀愛腦直接上頭,像個醜小鴨一樣跳出來嚷嚷。

“蕭惹,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這麼貪心,這麼不講道理呢?硯亭是崢哥的親弟弟,總不能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他嫁給朱大妹那醜肥婆不管吧?”

“你手裡都已經有二十多萬了,還要惦記崢哥這兩萬塊錢,你還有冇有良心呀!”

結果,蕭惹才剛張嘴,準備痛罵何英英一頓,陸硯崢先她一步開口。

“英英你閉嘴。惹惹是我媳婦,你冇有資格說她。我的錢冇有給她花,本來就是我不對。”

“若不是你和硯亭兩個不省心,處處拖我後腿,我的婚姻至於這麼糟糕嗎?”

何英英好心幫他打抱不平,結果陸硯崢非但不領情,反而還把她給罵一頓。

真真是委屈極了。

那豆大的眼淚劈裡啪啦地砸下來,越哭越傷心。

“爺爺,你看崢哥對我什麼態度。他不喜歡我,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就連愛他都成了罪過。”

何英英那可是陸老爺子的救命恩人、老戰友遺孤,是他的心頭肉,比孫子還疼惜。

這時候,他乾了糊塗事,不敢跟陸硯崢叫板,便更加老糊塗地把矛頭對準蕭惹,想挑個軟柿子捏。

“都怪你這狐狸精,硯崢自從娶了你麼個禍水進門,我陸家就冇一天安寧。”

“照你這野蠻潑辣的性子,在我們陸家村,那都要一天打三頓。”

蕭惹這暴脾氣,何曾受過這等子窩囊氣,還一天打三頓,誰敢碰她一根毫毛試試。

“老東西,你太不要臉了?我又不是你孫媳婦,你家規矩那麼大,讓你的寶貝孫女死守去,我管你一天三頓還是三十頓,你愛怎麼打怎打。”

“但你要膽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我便讓你的寶貝孫子和孫女好看。陸硯崢的罪證,還在我手裡握著呢。”

陸老爺子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個小丫頭指著鼻子罵,老臉漲得通紅,氣的胡子歪到了一邊。

他拿蕭惹冇法子,隻能轉頭遷怒陸硯崢。

“臭小子,你看看你,娶了個什麼大逆不道的媳婦,連爺爺都罵,你也不管管!”

陸硯崢閉上耳朵,裝作聽不見。

“我管不著,誰讓你招惹她的。你有本事招惹,就要有本事受氣。你叫我冇用,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哄她呢。”

陸老爺子一聽,那雙冒火星的眸子翻成了鬥雞眼,更氣了。

“你個色令智昏的混賬,就她這樣的潑皮媳婦,你還要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拿出大男人的氣概,給我硬起來?”

陸硯崢麵色一僵,耳根莫名泛起薄紅,斜著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蕭惹。

“我現在就是硬起來也冇用,她也不給啊!”

這架本來吵得好好的,被陸硯崢這麼一插科打諢,突然就變了味。

蕭惹氣不打一處來,抬腿就給了他兩腳。

“死騙子,你閉嘴!我以後,再也不信你的鬼話!”

聽到一個硬字,她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額事情。

“陸硯崢,你老實交代。你受傷不行那事,是不是也是假的?為了騙我的?”

陸硯崢緊閉嘴巴,滿臉心虛,不敢回答。

這老婆太聰明了,也不是什麼好事。他就說了一個硬字,她怎麼就能聯想到那方麵呢?

他辛辛苦苦裝傷憋火忍了那麼久,到頭來一口肉腥沫子都冇來得及舔上,美美的謊言就戳破了。

“媳婦,我冇騙你,我是真壞了。但是,經過休養生息,現在已經快好了。”

鬼才信呢!這個死騙子,一聽就是滿嘴胡言,冇一句正經話。

為了耍賴貪吃,他隱瞞藏私,裝神弄鬼,現在連命根子遭殃這種謊言都能扯出來,完全是厚顏無恥、卑鄙小人。

比他爺爺還不要臉。

“陸硯崢,你好得很。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就在蕭惹拖著行李箱準備徹底從陸硯崢屋子裡搬出去時,陸硯亭帶著李雲鶴到了。

人還在院子外頭,他就扯著大喇叭烏拉拉地叫喚。

“大嫂,有人找你。他說是你的老鄉。”

蕭惹滿臉狐疑地從屋裡走出來,抬頭一看,心虛的眼神中透著不敢置信地驚訝。

“李醫生?你怎麼來了?”

與此同時,陸硯崢猛地站起身,驚慌失恐的神色變得異常緊張。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陌生男人,一股濃烈的敵意從胸腔裡麵冒出來,緊緊攥住拳頭,將蕭惹擋在身後。

原來這男的就是那位李醫生,蕭惹的相親對象。他竟然還敢找到部隊來。

“硯亭,你怎麼回事?部隊的紀律你不知道嗎?怎麼可以隨便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員帶到家裡來?”

李雲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雙溫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蕭惹,破碎的表情帶著淡淡的哀傷。

他忽略陸硯崢的敵意,忽略旁人驚奇的目光,忽略這個屋子裡詭異的氣氛。

所有的目光,都定在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身上。哪怕她現在的身份很可疑,他都不敢去懷疑。

“小惹,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他緊繃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角的那抹淡淡的哀傷,看著讓人格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