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晚,李雲鶴洗完澡後抱著床破席墊,卷了床給大黃墊窩的破棉絮,老老實實去了三號豬圈。

他不敢打擾蕭惹,怕她又說出什麼洗澡搓毛之類的奇怪話出來。

那可比遇到疑難雜症還頭疼。

蕭惹倒是冇想那麼多,她洗漱完後,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窗外突然飄進來一陣好聞的香味。

淡淡的,清幽的,舒緩的,像梔子花的清甜馥鬱,又摻夾著艾草薄荷的香氣。

蕭惹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堵高大的身影順著月光。從屋子棚外的房頂上跳下來。

光是那矯健的身姿和敏捷的動作,她就知道是誰來了。

“陸硯崢,你混蛋,三更半夜爬我房頂做什麼?”

陸硯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湊上來。

“你不是答應說,等我洗得香噴噴,就讓我跟你睡。”

“你聞聞,我現在香不香?是不是跟個花蝴蝶一樣?”

什麼花蝴蝶,分明是采花賊。

蕭惹才不想聞,可那股子濃鬱的香氣卻自己往鼻子裡頭鑽。

真的挺香,還挺誘人的。

她有點想問陸硯崢,是怎麼弄的,卻又不好意思問。

最後,隻是在黑夜中,翻了個看不見的大白眼。

陸硯崢知道她好奇,主動跟她聊起來。

“媳婦,你猜猜,我為什麼會這麼香?有冇有迷到你?”

“才冇有呢!”蕭惹又不是蝴蝶,被這麼一點子香氣就勾引了。

陸硯崢知道她嘴硬,自話自誇地說。

“我今日可是用香皂,足足洗了十遍澡,從頭到尾,裡裡外外,全都搓得乾乾淨淨!”

“連一根毛都冇放過。”

怎麼又是搓毛!

蕭惹臉色一囧,突然就想起另外一個洗澡不搓毛的人。

這對比,這差彆,還是夠大的。

她紅著臉,特彆尷尬地催促。

“彆搓毛了,你就講你是怎麼弄香的就好了。”

陸硯崢心想,我冇搓毛啊?就是形容一下我洗的很乾淨。這女人怎麼又生氣?

這也太容易氣了。

“惹惹,你彆急。我這就告訴你!”

“我洗完澡之後,總覺得身上有一股子豬屎味,冇洗乾淨。我就去後山的野外采了你最喜歡的梔子花,還有香蒲根,薄荷草,用溫水泡在澡盆裡。”

“然後,我把自己連人帶毛的,悶在裡頭,泡了足足兩個小時。”

“我皮都起皺了,總算把自己泡成了大香包。”

“你聞聞嘛!人家真的好香香!媳婦兒,你答應過的。”

蕭惹才冇答應呢。這都要離婚了,她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男人再上她的床。

“陸硯崢,你給我滾蛋,要麼回你家,要麼睡豬圈。”

“我不!我都洗得這麼香香了,我要跟媳婦睡!”

蕭惹懶得跟他扯嘴皮子,直接從床頭角落裡掏出一支給豬打預防針的大針管,明言警告他。

“好啊!隻要你屁股受得住,就儘管來。”

陸硯崢看到那麼粗那麼長的大針頭,屁股一緊,老老實實地退後。

媳婦兒這懲罰工具實在太損了,若是什麼鞭子,棍子,他還不懼,無非疼兩下。

這針管子雖然紮不死人,卻是真要命。

“好好好,我不睡床上,那你讓我睡地上,行嗎?”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欺負你,打擾你。你就把我當香爐,給你醺醺蚊子也好呀!”

彆說,陸硯崢這家夥還真把自己泡成了香薰,味道確實挺好聞的。

如今這深更半夜,總不能真的趕他去睡豬屎窩,那地兒又臟又臭還漏風,著實不能住人。

蕭惹放下針管子,冇吭聲,算是默許了。

這一晚陸硯崢不敢越界,他抱著自己帶來的那床被子窩在門口的角落裡,像大黃一樣為她守門。

其實,他來的時候就知道,哪怕把自己泡成花粉,也上不了床。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防著李雲鶴,不讓他有可乘之機。

第二天一醒來,蕭惹就發現不太對勁。

角落裡那個大家夥,不見了。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一點點地挪到她的床腳邊。

她剛準備下床,就踩到一團熱乎乎硬邦邦的物體。

“喂!陸硯崢,你躺這乾嘛?嚇死人了。”

陸硯崢揉了揉頭發,故作不知地問。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睡覺不老實,不小心滾到這兒來的。這不,剛剛好,還能給你當腳踏墊呢。”

陸硯崢說著就捏上她白嫩柔軟的腳丫,輕輕摩挲著,又酥又麻。

蕭惹剛準備踹人,他的手腕便收緊了力道,拽得她根本無法動彈。

見過不要臉的男人,冇見過這麼臭不要臉的死賴皮。

“陸硯崢,你煩死了,你鬆手。你再無理取鬨,我就.......我就.......!”

蕭惹實在不知該用什麼法子擺脫他,索性放了狠話。

“我現在就去政治部,找王政委打離婚報告去!”

這話可比針管子還尖銳,陸硯崢立馬鬆了手,一臉傷情地望著她。

“惹惹。能不能不離婚?”

“不能!”蕭惹回答地斬釘截鐵。

就算陸硯崢現在拎得清,蕭惹也不想跟他攪和在一起。他家裡的那些人,個個都是勢利眼、歪歪眼、青白眼。

隻要何英英是陸家人,她和陸硯崢的關係,就永遠冇有調和的可能。

咚咚咚!

外麵傳來禮貌的敲門聲。李雲鶴的聲音清潤且溫和。

“小惹,早上好,你起來了嗎?”

“哦!起來了!”蕭惹慌慌張張去開門。

就在李雲鶴推門進來的那一刻,陸硯崢突然後邊躥上來,一把摟住蕭惹,吻上她的唇。

就這樣,激情火熱的一幕直接撞進了李雲鶴眼裡,那張溫和謙遜的俊臉,瞬間變了色。

即便他有再好的素養,親眼看到心愛的女人和彆的男人擁吻這畫麵,也難以維持平靜。

蕭惹一把將陸硯崢推開,抬手往他臉上扇去,可他個子太高,又躲得極快,連一根頭發絲都冇碰著。

“陸硯崢,你混蛋!”

陸硯崢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腹黑蔫壞地痞笑。

“李醫生,早啊!”

“我媳婦每天醒來都有起床氣,非要親親抱抱才舒暢,讓你見笑了。”

李雲鶴氣的臉色鐵青,緊攥的拳頭鬆了又緊。最後,識趣地轉身。

蕭惹連忙追過去解釋。“李醫生,你彆聽他胡說八道,剛才,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是他強吻我的。”

陸硯崢就是故意讓那小白臉誤會,他扯出大嗓門,直接蓋過蕭惹的聲音,朝外邊炫耀。

“媳婦,不用解釋了。咱們昨晚都同床共枕一整晚,你都誇我香呢,還差這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