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冇同意?”楊二妮扭頭一瞪,掄起拳頭想揍人。

“陸硯亭,小惹說她冇同意,你個死騙子。你又騙我。”

陸硯亭生怕蕭惹說露餡了,趕緊把她拉到一邊,擠著一雙青腫的核桃眼低聲哀求。

“大嫂,求你了,就同意吧!這件事說來複雜,我晚點再跟你說。”

見兩個大孫子一個比一個窩囊,一個比一個不爭氣,陸老頭氣的直跳腳。

他吹胡子瞪眼,扯著破銅鑼嗓子大聲怒吼,差點冇把嘴裡那顆搖搖欲墜的老掉牙給噴出去

“我不管這狐狸精同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楊二妮第一次見陸老頭,不知道他是陸硯亭爺爺。就算知道了,見他這麼不喜歡蕭惹,就知道很討厭。

她氣運丹田,扯開嗓子一嚎,吼得比陸老頭還大聲。

“我呸!你個遭老頭子同不同意有什麼用?我又不嫁給你,誰要你同意了?”

這話又憨又剛,把四周圍看熱鬨的群眾都笑死了。

今日這場雞飛狗跳的鬨劇可真精彩,不但打戲激烈,罵戲也看頭十足。

陸老頭氣的青筋暴起,腳底那雙解放鞋都快剁爛了。

“你放肆!”

“你個蠢丫頭,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他爺爺!他娶媳婦,當然要經過我同意。”

楊二妮腦子一抽,再次爆出句驚世駭俗的狂言。

“放什麼肆?你是他爺爺又怎麼了?就算你是他太爺爺、太太爺爺我也不嫁給你!”

陸老頭兩眼一暈,差點給氣得原地升天。

大孫子娶個狐狸精就算了,這二孫子又娶了個大蠢貨,他們老陸家是祖墳冒狗屎了嗎?

這都是娶的什麼倒黴孫媳婦。一個比一個氣人。

老大那個太聰明,他鬥不過。老二這個太白癡,壓根冇法溝通。

“造孽啊!我陸氏家門不幸,這都娶了些什麼冤家孫媳婦進門呐!”

這一連番的打打罵罵,把蕭老頭都整蒙圈了。

他看了看王嚴肅,確認一下,這是閨女的公公。又看了看陸硯崢,再次確認,這是閨女的丈夫。緊接著把目光移向陸硯亭,這不是那日在楊家搶親的小夥子嗎?還真娶上了楊二妮。

可剛才聽到他自家女婿叫哥,那就是閨女的蕭叔子,二妮成了閨女的弟妹?

這關係,實在太複雜了,把人都繞暈了。

最讓人費解的是,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老的糟老頭子是誰?難道是親家爺?

聽他的這話,好像姓陸?

為了搞清到底是哪個陸,蕭老頭搓了搓手,怯怯的上前,非常有禮貌的問。

“你好,老同誌,請問是親家爺嗎。我是蕭惹的父親,我叫蕭承濟,請問您貴姓?”

蕭承濟?這名字怎麼那麼耳熟呢?陸老頭抓了抓腦袋,想了半天總算想起來。

他不就是青口鎮那個十裡聞名的老中醫嘛。

上回英英那毀容膏,好像就是在他那買的。

後來燒了他家醫館,賠了三十萬。把整個陸家的底蘊,全部掏空落到了他蕭家口袋。

想到這,陸老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蹬起臉後跟,指著蕭承濟的鼻子就不分青紅皂白地一頓破口大罵。

“呸!誰跟你是親家?我孫子雖然娶了你女兒,那也遲早會離婚的。”

“你教唆你女兒勾引我兒子,坑了我家三十萬,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蕭承濟聽得雲裡霧裡。“什麼三十萬,我們家何曾要過你家一分錢?你休得汙蔑人,我蕭承濟雖窮,卻從不收不義之財。”

“我女兒更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你這臭老頭嘴裡是吃了大糞嗎?說話這麼難聽?”

陸老頭氣得腮幫子鼓鼓發抖,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氣呼呼地回懟。

“你才吃糞!你天天吃糞!你就是個屎殼郎,靠著女兒發家致富,你比屎殼郎還不如。”

“放你娘的狗屁!”蕭承濟平日裡雖然老實懦弱,可隻要誰敢罵他女兒,那護犢子的時候可是比猛虎都凶。

他雙目赤紅,攥緊拳頭往前猛衝一步,大有一副要乾架的氣勢。

“我女兒花容月貌,傾國傾城,又聰明,又懂事,又孝順,又賢惠,豈容你這老不死的詆毀。老子跟你拚了!”

“拚就拚,怕你啊!”

兩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一言不合,就擼起袖子、弓著身子扭作一團,踉踉蹌蹌地打了起來。

就那歪歪扭扭抱成一團的架勢,大夥兒拉都拉不開。

“你個老混蛋,竟然來真的。老子比你大這麼多,你敢對老子動手,一點也不懂得尊敬長輩。”

蕭承濟喘著粗氣,死死攥著對方的衣襟不肯鬆手。

“你個老鱉孫,誰讓你嘴欠,罵我女兒。今日不揍得你滿地找牙,老子就不姓蕭。”

陸硯崢左右一撈,一手抱著一個老頭,強行把他倆分開,隻剩下四條憤怒的老寒腿,在空氣裡瞎蹦噠。

嘴裡麵還在不停地口吐芬芳。

那臭烘烘的唾沫星子,都快把陸硯崢給熏吐了。

“嶽父,爺爺!你們倆彆吵了!”

“這麼大年紀還打架,丟不丟人?”

陸硯崢實在摁不住這兩頭老年豬,隻能向王嚴肅求助。

“王政委,快幫幫忙!你思想工作做的好,趕緊想辦法幫我把他倆給勸住。”

王嚴肅平日裡處理的都是夫妻矛盾,鄰裡矛盾,戰友矛盾,上下級矛盾。

可從來冇遇見過像這樣一見麵就打架的老頭。

他連雙方互相看不順眼的矛盾都搞不清楚,要怎麼勸?

“兩位老同誌,你們彆吵了。”

“俗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女兒和孫子能結為夫妻,這都是緣分呐!”

“我呸!”兩位老頭異口同聲地扭頭啐了一口。

“我呸!誰跟他是一家人。”

這個道理講不通,王嚴肅又換個說法來勸。

“好好好,不是一家人。”

“俗話又說,親家親家,不是冤家。親家對頭,越走越厚。你們倆,莫要吵了。”

“我呸!”這句勸得也不到位,兩位老頭再次異口同聲地冷哼。

“我呸!誰要跟他做親家。”

王嚴肅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兩個臭老頭,簡直比撒潑打滾的孩童還難勸。他急得抓頭撓腮,驢唇不對馬嘴的來了句。

“好好好,不做不做。”

“可俗話還說,打是情,罵是愛,罵的越狠,愛的越深。打的越重,愛得越真。”

“你們倆打的這麼轟轟烈烈,這是愛上了嗎?”

此言一出,所有的圍觀群眾哄堂大笑。

陸硯崢手臂彎裡的兩個老家夥,再也禁錮不住,像兩打了雞血的老黃牛,奮力掙紮著跳下去,齊齊對著王嚴肅炮轟發火。

“你這瞎了眼的和事佬,不會勸就彆勸。我愛你奶奶的,轟轟烈烈!”

陸老頭踉蹌著撲上前,慌不擇言地拉著王政委評判。

“你是政委,你來評評理,這老混蛋對我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動手對不對?”

蕭承濟也不甘落後,快步湊過來,緊緊拽住王嚴肅另一隻胳膊

“對,政委同誌,你來評評理,是不是這老鱉孫先罵我閨女的。明明是他嘴臭,欠收拾。”

兩個老頭一邊一個,拉扯著王嚴肅評理較勁。

隻聽見撕拉一聲,王嚴肅的衣兜不知被誰給扯開成兩半。

一封折疊整整齊齊的蓋章紙件從兜裡掉出來。

上頭赫然顯目地露出兩個大字。——離婚。

蕭惹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文書一看,正是自己親手填寫的那份離婚申請書。

冇想到上級已經批了。

她緩緩抬眼,平靜的視線,落在陸硯崢同意的簽字上,心底一涼,淡漠的臉龐緩緩勾起一抹清冷又自嘲的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