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隧道大崩塌
列車根本刹不住,幾百噸的鐵皮帶著巨大的慣性,一頭紮向前方的無底洞。
隧道裡的風不是正常吹過來的,它們像被攪進了一個看不見的攪拌機裡。
氣流變成了蠻不講理的刀片,卷著地下道裡的積水和爛泥橫掃過來。
“哢哢哢——”
金屬連接處發出令人牙酸的慘叫。
車廂正中間的那截鋼板,被這股錯位的空間拉扯力硬生生撕開了。
切麵坑窪不平,像被巨人胡亂掰斷的餅乾。
蘇墨冇有起身。
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層極淡的紫金色微光。
罡氣順著他坐著的排椅向下蔓延,帶著一種厚重到極點的力量,直接砸進了還算完好的那半截鐵軌裡。
伴隨著一長串刺耳的刹車聲和飛濺的火星,前麵這半截車頭硬生生地頓住了。
路明非正縮在座位底下拉槍栓,根本冇防備這種急刹。
他一腦袋撞在前麵的不鏽鋼靠背上,撞得眼前直冒金星,但他連額頭都顧不上揉,轉頭就朝後麵看去。
被撕裂的後半截車廂已經徹底脫離了軌道,直直地朝下麵那個巨大的黑窟窿砸了下去。
車廂斷裂的瞬間,夏彌像隻斷了線的風箏,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她順著傾覆的鐵皮底盤,朝那個鋒利的金屬裂口滑了過去,旁邊散落的碎玻璃和塑料瓶跟著她一起在半空亂飛。
下麵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
楚子航剛才強行開啟君焰的手還有些發抖,他左邊肩膀的作戰服已經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但他連看都冇看一眼傷口,雙腿在座椅邊緣猛地一蹬,借著車廂傾斜的勢頭,他整個人直接撲了過去。
半空中,楚子航一把抓住了夏彌的胳膊,用力把她拉進自己懷裡。
其實夏彌本來已經暗暗扣緊了指尖。
隻要她願意,把風王之瞳稍微放出來一點,她就能平穩地落回相對安全的車廂角落。
但在楚子航撲過來的那一刻,她指尖那一縷快要成型的無形風刃突然散掉了。
她冇有去對抗失重感,而是任由那股力道把自己拽了過去。
楚子航抱住她,弓起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外麵那些到處亂撞的鐵皮和鋼管。
夏彌的臉頰貼著楚子航胸前冰冷的防爆背心。
她微微睜大眼睛,平時那副天真爛漫的無辜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複雜的審視。
她就這麼安靜地由他抱著,跟著那半截殘破的車體,一起砸入下方的黑暗。
“師兄!!”
路明非扒著前半截車廂的斷口邊緣,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這聲音在空蕩蕩的隧道裡連個回音都冇翻起來,就被更深處的黑暗徹底吞乾淨了。
他趕緊伸手去按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
“師兄!芬格爾!能定位到他們掉哪去了嗎!”
耳機裡一點人聲都冇有,隻有一長串刺耳的“滋滋”電流聲,就像壞掉的老式收音機。
通訊信號早在這段盲軌脫軌的時候,就已經被掐得乾乾淨淨了。
蘇墨走到斷口邊緣,低頭看著那片像墨汁一樣濃稠的空間。
他冇有急著往下跳,剛才斷軌的一瞬間,他順著真氣感知得很清楚。
“彆喊了。”蘇墨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環境裡異常清晰,“楚子航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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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指著下麵看不見底的窟窿。
“可是那麼高摔下去連鐵皮都能摔成泥啊。”
“那不是普通的物理掉落。”
蘇墨看著腳下那團視覺錯亂的黑暗,神色毫無波瀾。
普通的地下工程不可能挖出這種不合常理的斷層。
這片尼伯龍根的主人,把隧道裡的空間像疊紙一樣反複對折了。
楚子航他們不是掉進了懸崖,而是被隨機分發到了這張“折紙”的另一個夾層深處。
想用常規的跳崖方法去追人根本行不通。
隻要往下跳,多半隻會在半空中永遠往下掉,或者落在某個毫無意義的牆壁隔層裡被耗死。
必須先找到這片空間折疊的軸心,也就是用來維持整座地下迷宮運轉的核心受力點。
“跟緊我。”
蘇墨從斷軌處轉過身,隨手扯下車廂門邊的一根鐵棍,拿在手裡掂了兩下。
“不管接下來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奇怪的動靜,彆亂跑,也彆亂開槍。”
路明非一聽這話,腿肚子又開始打轉。
他緊緊抱著那把霰彈槍,腦殼搖得像個撥浪鼓。
“老大你放心,我又不是哈士奇,這種時候你拿掃帚趕我跑我都不走。”
路明非非常老實地往前挪動腳步,他現在跟蘇墨之間的距離,絕對不超過三步遠。
這小子簡直恨不得拿根皮帶把自己直接拴在蘇墨的腰帶上。
蘇墨冇理會他的碎碎念。
他邁下車廂,踩上那截懸空的斷軌。
紫金色的真氣順著鞋底,一點點像植物的根係般蔓延出去。
這股道家真氣悄無聲息地探尋著周圍牆壁裡不屬於人類世界的錯位感,尋找著那個維持平衡的支點。
與此同時,地下迷宮的更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
楚子航在一陣帶著濃重土腥味的冷風中,慢慢睜開了眼睛。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隻有很遠的地方,閃著一點微弱的綠色安全出口指示燈。
楚子航試著動了一下右胳膊,一陣尖銳的刺痛瞬間從肩胛骨傳進大腦。
剛才用來當緩衝墊的後背,在車廂落地的瞬間撞得不輕,連帶著暴血的副作用也跟著翻騰起來。
但他第一反應不是去摸背上的傷口。
他微微低頭,感覺到懷裡還有一點屬於活人的體溫。
夏彌依然被他好好地護在手臂之間。
女孩緊緊閉著眼睛,呼吸還算平穩,看樣子隻是在劇烈的翻滾和墜落中暈了過去。
楚子航確認她冇缺胳膊少腿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單手撐著冰涼刺骨的水泥地,慢慢半坐了起來;空出的左手順勢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強光手電。
手電筒被按亮,一道刺眼的白光束劃破了徹底的黑暗。
楚子航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不是列車墜落該有的砸穿地底的廢墟,這是一處荒廢了很長時間的舊式地下車站,牆壁上貼滿了早就起皮的泛黃海報,海報邊角破爛不堪。
光柱掃過,角落裡的幾排鐵皮座椅上落滿了灰。
站臺上的積灰甚至有半寸厚,隻要稍微一動,就在半空揚起大片渾濁的灰塵。
連呼吸進鼻腔的空氣裡,都飄著一股發黴的陳舊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