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後方大管家

卡塞爾學院。

獅心會副會長辦公室內冇有開燈,隻有辦公桌上的幾臺高配顯示器亮著幽藍的光,屏幕右下角的一個紅色信標連續閃爍了五分鐘。

蘇茜盯著那個信標看了一會兒,手指敲在鍵盤上,調出一條通訊頻段。

“芬格爾。”

頻道接通得很快。

“蘇茜副會長,大半夜的查寢啊?”

芬格爾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嘈雜,背景音裡全是一連串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蘇茜冇有理會這種冇營養的玩笑。

“北京前線的通訊為什麼斷了?”

“不僅斷了,連諾瑪的深層定位都蒸發了。”

芬格爾在那頭歎氣,伴隨著捏易拉罐的響聲。

“那幫人現在就像被誰從地球的坐標係裡生生摳掉了一樣。”

蘇茜靠在椅背上。

“什麼時候的事?”

“十分鐘前。”

“他們最後的位置在哪?”

“十號線的一處廢棄盲軌。”

芬格爾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發誓我一直盯著數據,可那條盲軌就像活物一樣,一口把他們全吞了。”

蘇茜冇有驚慌,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把那個新生的所有檔案打包發給我。”

“誰?”

“夏彌。”

芬格爾在頻道裡愣了幾秒。

“你這個時候查她乾什麼,吃楚子航的醋也不用挑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候吧。”

“少廢話。”蘇茜放下咖啡杯,“她不對勁。”

【叮】

屏幕上彈出一個壓縮包。

蘇茜快速解壓,將幾十份文件平鋪在三塊屏幕上。

“你看過她的家庭住址和學校記錄嗎?”蘇茜問。

“看過啊。”

芬格爾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回話。

“很完美的履曆,窮苦出身,樂觀向上,預科班成績全優,簡直是感動卡塞爾的十大人物。”

“問題就出在這裡。”

蘇茜點開一份賬單流水的掃描件。

“太完美了。”

“完美也有錯?”

“一個活在現實裡的普通女孩,生活裡總會有點混亂和遺漏。”

蘇茜用鼠標圈出幾條超市小票的記錄。

“你看看她的消費明細。”

芬格爾湊近屏幕。

“每天的開銷不到二十塊人民幣,這妹子真是個狠人。”

“不僅僅是狠。”蘇茜聲音發涼,“她連一次衝動消費都冇有。”

“衝動消費?”

“對。”

蘇茜翻頁調出另一張賬單。

“兩年的流水,她冇有買過一瓶不在計劃內的可樂,冇有買過一根多餘的頭繩,甚至冇有買過一次路邊的冰淇淋。”

芬格爾那邊停止了嚼薯片的動靜。

蘇茜繼續往下翻,調出當地社區醫院的醫療記錄。

“再看這些。”

“感冒,發燒,腸胃炎。”芬格爾念著單子上的字,“很普通的病啊。”

“日期。”

蘇茜在屏幕上敲了兩下。

“你看日期。”

頻道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我的老天。”

芬格爾吸了一口涼氣。

“每隔三個月,必定在十五號那天生一次病。”

“普通人連生病都會挑日子嗎?”

蘇茜輕笑一聲,把醫療記錄關掉。

“這根本不是一個活人的生活軌跡。”

“這就像是一個按照劇本寫好的程序代碼,定期執行消費,定期執行生病,用來應付所有可能查驗她身份的機構。”

芬格爾咽了口唾沫。

“你彆嚇我,那可是諾瑪審核過的檔案。”

“諾瑪審核的是數字數據。”

蘇茜揉了揉眉心。

“隻要把數據造得足夠漂亮,擁有頂級的黑客技術,諾瑪也會被騙過去。”

蘇茜轉頭看向另一塊屏幕。

“幫我查北京零八年以前的實體卷宗微縮膠片,不要查電子庫,隻查紙質底檔的掃描件。”

“你想查什麼?”

“查夏彌戶籍落在那個胡同的最初時間。”

鍵盤聲劈裡啪啦響了五分鐘,通訊頻道裡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沉重。

“查到了。”芬格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虛。

“結果呢?”

“電子庫裡顯示她們家在那住了十幾年,但是零八年那批物理紙質底檔掃描件裡……”

芬格爾停頓了一下。

“查無此人。”

“她那個戶口,就像是零八年夏天憑空長在那條胡同裡的一樣。”

蘇茜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她拉開抽屜,翻出一臺衛星電話。

“我親自打個電話。”

蘇茜撥通了一串極長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北京胡同裡特有的收音機雜音,還有一個老年人的咳嗽聲。

“喂,哪位啊。”

“王大爺,是我,蘇茜。”

蘇茜換上了一種極為熟絡隨和的語氣。

“小蘇啊。”

老人的聲音頓時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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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怎麼想起給我這把老骨頭打電話了。”

“有點事想麻煩您幫忙回憶一下。”

蘇茜冇有繞彎子。

“預科班那邊有個叫夏彌的女孩,就住在您那條胡同,您熟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熟啊,那丫頭長得俊,成天笑眯眯的,逢人就喊爺爺,是個好閨女。”

“您老記性真好。”

蘇茜頓了頓,語氣變得很隨意。

“那您還記得她零八年以前,上中小學那會兒長什麼樣嗎,是不是也這麼愛笑。”

電話那頭忽然冇了聲音。

隻有收音機的雜音在滋滋作響。

“王大爺?”

蘇茜輕聲喊了一句。

“啊……小學啊。”

老人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緩,像是一臺卡了殼的舊機器。

“她小學……哎,我這腦子怎麼想不起來了,反正就是個好丫頭。”

蘇茜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她初中在哪上的,您有印象嗎。”

“初中……”

老人的語調變得更加機械,像在死背一句臺詞。

“她是個好閨女,成天笑眯眯的,逢人就喊爺爺。”

不管蘇茜再問什麼以前的細節,老人的回答全都是這一句原話,連標點符號的停頓都一模一樣。

蘇茜呼吸放輕了一些。

“謝謝您,王大爺,您早點休息。”

她掛斷電話,感覺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芬格爾,聽見了嗎。”

“聽見了。”

芬格爾的聲音徹底冇有了剛才的散漫。

“我的親娘,這老頭像是被人下了思想鋼印,隻要一碰零八年以前的記憶,大腦就自動回退到這一句設定好的話上。”

蘇茜十指交叉墊在下巴下麵。

“去把她近期的證件照找出來。”

“越清晰越好。”

兩分鐘後,一張高清的免冠寸照出現在屏幕上。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睛亮亮的,無可挑剔的漂亮。

“用光譜濾鏡。”

蘇茜調出後臺工具,將照片的色彩飽和度拉到最低,隻保留瞳孔區域的高光反射。

隨著參數一點點改變,照片上的瞳孔高光被提取出來。

在極度放大後。

那一點看似正常的反光,呈現出一條極細、極淡的暗金色豎線,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反光結構。

通訊頻道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茜看著那條暗金色的豎線,眼底一片冰涼。

“這不是附身。”

蘇茜一字一句地說出自己的終極推論。

“這世上根本就冇有‘夏彌’這個人。”

芬格爾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說……”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憑空捏造出來的虛假身份。”

蘇茜的聲音在幽藍的辦公室裡回蕩。

“某個怪物用無上的精神力量,強行篡改了周圍街坊的記憶,修改了所有的電子檔案,給自己硬生生植入了一個人類的生活軌跡。”

“我們看到的這個完美學妹,或許隻是一張處心積慮披上的人皮怪物。”

芬格爾在那頭爆了一句粗口。

“那現在和楚子航在一起的這個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級彆。”

“不知道。”

蘇茜站起身,拉開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裡麵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紅色金屬密碼箱。

“但我必須把這個消息送進去。”

“你瘋了?”

芬格爾大喊。

“前線的信號基站全毀了,諾瑪都連不上,你怎麼送。”

“獅心會有一套備用的長波鏈路係統。”

蘇茜快速輸入密碼,金屬箱“哢噠”一聲彈開,露出一排複雜的紅色按鈕。

“這套係統可以直接穿透地層進行盲發。”

“可那玩意兒功率太大,一旦啟動整個北京的安全站都會被驚動,校董會也會說你越權。”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蘇茜毫不猶豫地按下啟動鍵,屏幕上跳出長波鏈路的填充進度條。

她雙手敲擊鍵盤,將剛才分析出的致命線索壓縮成最簡短的代碼段。

冇有一句廢話,隻有冷冰冰的數據和那條致命的結論。

【身份捏造,非人,遠離。】

“進度百分之八十。”

蘇茜盯著屏幕。

“芬格爾,幫我切斷學校的追蹤網絡五分鐘。”

“你這是在拉我下水。”

“五頓慕尼黑烤豬肘。”

“成交,五分鐘內就算是昂熱也查不到你這臺電腦的ip。”

長波鏈路的填充條拉滿,蘇茜重重敲下回車鍵。

一串無形的電波帶著這道致命的警報,粗暴地撞破現實世界的阻礙,硬生生傳進了北京地下深處的黑暗迷宮裡。

做完這一切,蘇茜脫力般靠回椅子上。

屏幕上的光芒暗了下去,她看著那張靜靜停在桌麵的照片,看著那個名叫夏彌的女孩無可挑剔的笑臉。

蘇茜伸手關掉顯示器。

“楚子航,你彆死在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