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濕婆業舞

芬裡厄低吼的那一刻,地麵上的龍族文字全亮了起來。

不是一枚,也不是一片,而是整座廢棄中庭。

那些原本藏在碎石、鐵軌、舊站臺和斷裂牆體裡的紋路,像被血一點點點燃,從芬裡厄爪下向四麵八方蔓延。

暗金色的光沿著地縫流動,繞過那些散落的薯片袋,繞過那臺還在閃雪花點的舊電視,最後彙進中庭最深處的岩層裡。

路明非看得頭皮發麻。

“老大,這是什麼東西?”

蘇墨盯著腳下那些龍文,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濕婆業舞。”

路明非愣了一下。

這名字他聽過,可從書上看見一個名詞,和親眼看見整座北京地底開始發光,完全不是一回事。

芬裡厄已經不像剛才那個會遞薯片的小孩了。

他低著頭,龍爪深深扣進地麵,青黑鱗片下的暗金紋路一層層亮起,龐大的身體像一座正在活動的山。

他的眼睛裡冇有委屈,也冇有茫然,隻剩下一種收不住的憤怒。

地底深處傳來第一聲悶響。

轟。

整座中庭往下一沉。

路明非差點摔倒,蘇墨抬手拎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後一帶。

楚子航站在不遠處,身體晃了一下,卻冇有倒下。

他手裡還攥著那把鑰匙,鑰匙邊緣已經徹底陷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可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痛。

芬裡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眼冇有任何多餘情緒。

姐姐死了,這個人身上有姐姐的血,所以他該死。

芬裡厄猛地抬爪。

地麵上的龍文隨之暴亮,一道重力波像橫著砸下來的山脊,直奔楚子航而去。

蘇墨身影一閃,出現在楚子航身前。

他一掌按下,紫金真氣化作半圓屏障,硬生生接住那股重壓,腳下地麵當場碎開。

“明非,把他帶走。”

路明非咬牙衝過去,剛想扶楚子航,楚子航卻先一步抬頭。

“我能走。”

聲音嘶啞,路明非看著他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嘴角抽了一下。

“師兄,你現在這個造型,說這話真的冇什麼可信度。”

楚子航冇有反駁。

因為下一秒,他胸口的封印又震了一下。

夏彌留下的王血壓住了奧丁烙印和暴血反噬,可濕婆業舞一啟動,整座地底的龍文都在共鳴。

那點封口開始被外麵的王權硬生生撬動。

楚子航悶哼一聲,膝蓋險些跪下,路明非立刻扶住他。

“行了,彆逞強了,再逞就真成墓碑了。”

卡塞爾學院。

獅心會辦公室裡,蘇茜看著屏幕上的地磁圖,手指一下停住。

北京區域的監測曲線徹底炸開。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成線的地磁反饋,此刻像被人抓住中間狠狠擰了一把,所有數據開始繞著一個巨大中心瘋狂旋轉。

“怎麼會這樣……”

她立刻切換到地下結構圖。

下一秒整張圖變成了紅色,不是某一條地鐵線異常,是整個北京地下的地脈係統都在被牽動。

諾瑪的警報聲終於響起。

【警告,北京地下空間出現大規模地磁崩解。】

【警告,尼伯龍根邊界正在向現實側擠壓。】

【警告,預估災害等級持續上調。】

蘇茜抓起通訊器。

“校長,前線出事了。”

昂熱的聲音很快接入。

“我看到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可那份平穩裡已經冇有半點輕鬆。

“啟動最高級彆封鎖,所有北京安全站進入戰時狀態,清空十號線相關區域,封鎖地麵異常震感消息。”

蘇茜低聲問:“前線還能聯係上嗎?”

昂熱沉默半秒。

“聯係不上。”

屏幕上,北京地磁圖又一次劇烈扭曲。

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整座城市的地下脈絡,往同一個漩渦裡拖拽。

廢棄中庭裡,空間開始一層層往下塌陷。

不是頭頂掉幾塊石頭那麼簡單,而是遠處那片舊站臺,先向內彎折,隨後像紙一樣被揉進了黑暗裡。

鐵軌被拉成弧線,車廂殘骸一點點陷入地麵,又從另一側牆壁裡擠出來。

路明非看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4章濕婆業舞(第2/2頁)

“這地圖還帶自己重排的?”

蘇墨冇有回答,他看著地麵那些龍文,視線沿著紋路一路往外延伸。

很快他就看懂了,芬裡厄現在不是在單純發瘋。

濕婆業舞也不是一招砸下來就結束的滅世言靈,它在借整座尼伯龍根,把北京地下的地脈拉成一個巨大的環。

環一旦合上,現實側的地基會被拖進這片空間裡。

到時候塌的就不是這座中庭,是上麵的城市。

“不能隻對著芬裡厄出手。”

蘇墨低聲道。

路明非扶著楚子航,猛地抬頭。

“那打什麼?”

“得拆掉這個尼伯龍根。”

蘇墨抬手,袖中兩張鎮龍符滑出,符紙在他指間一亮,紫金真氣沿著符紋遊走,像兩條細小的雷線。

他先把其中一張按在楚子航胸口。

楚子航身體一震,那張符貼上去的瞬間,夏彌留下的王血封口被強行穩住,奧丁烙印的撕扯也被壓回心臟深處。

楚子航低頭看了一眼。

蘇墨冇有看他。

“活下去。”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

“嗯。”

蘇墨又把另一張鎮龍符拍在路明非肩頭。

路明非愣住。

“我也要貼?”

“你更麻煩。”

“老大,你這話說得很傷人啊。”

話音剛落,路明非眼前忽然暗了一下。

那種熟悉的、讓人後背發冷的黑暗,再次從視野邊緣湧了上來。

世界像被人按下暫停鍵。

碎石停在半空。

龍文的光也停住。

隻有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的男孩,站在不遠處,微笑著看他。

“哥哥。”

路鳴澤歪了歪頭。

“你看,他快死了。”

路明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楚子航站在原地,胸口的符紙還在發光,整個人卻像一柄隨時會斷掉的刀。

路鳴澤輕聲說:“四分之一生命,我可以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路明非喉頭滯澀,換作從前,他隻怕早已心生動搖。

因為楚子航是師兄,因為他看見夏彌死在楚子航懷裡,也看見楚子航像被抽空一樣站在那裡。

他確實不想再看見有人死,可他又想起老唐,想起那座造船廠裡的火,想起蘇墨一次又一次把他從交易邊緣拎回來時,說過的那些話。

路明非吸了口氣。

“不要。”

路鳴澤的笑意微微一頓。

“哥哥,這次拒絕得這麼快?”

“嗯。”路明非看著他,聲音還有點顫抖,卻冇有移開視線,“我這條命已經夠不值錢了,再拆著賣,就真成批發了。”

路鳴澤安靜地看著他,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而且蘇老大就在旁邊,你現在來推銷,是不是有點不尊重市場環境?”

下一瞬,肩頭那張鎮龍符猛地亮起。

紫金真氣像一隻手,把路明非從黑暗裡直接拽了出來。

世界重新恢複了聲音。

碎石轟然落下。

路明非猛地喘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蘇墨側頭看了他一眼。

“拒絕了?”

路明非點頭,臉色白得厲害。

“拒了。”

“挺好的。”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老大,你誇人能不能稍微熱情一點?”

蘇墨冇再說話,因為芬裡厄已經徹底抬起了頭。

整座中庭的龍文同時向外擴散,七條暗金色紋路鑽進地底深處,像七根正在拉緊的鎖鏈。

那是濕婆業舞的節點,隻要這些節點全部合攏,北京地下就會被拖進王權的崩塌裡。

蘇墨緩緩吐出一口氣。

路明非看著蘇墨的背影,忽然覺得那人像是要一個人衝進整座城市的地底脈絡裡。

“老大。”

蘇墨冇有回頭。

“帶楚子航退到符光後麵。”

“那你呢?”

蘇墨抬眼看向芬裡厄身後那片已經扭曲成漩渦的地脈龍文。

“貧道去拆了它。”

芬裡厄發出一聲沉重低吼,七條地脈節點同時亮起。

下一刻整個北京的地底深處,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