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剝離王怒骨髓現
那枚用廢棄鐵軌淬出來的陣釘,隨著最後一點真氣散開,徹底變成了一地碎鐵屑。
地麵上那些暗金色的龍文,像是被掐斷了電源的燈管,閃了兩下後迅速變得灰暗,最後一點亮光也被黑暗吞冇。
維持著濕婆業舞的地脈陣基徹底斷裂,這座本來要把現實城市拖下水的巨大陣法,直接碎得乾乾淨淨。
芬裡厄龐大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失去了陣法的支撐,他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底座的危樓,再也穩不住身形。
他身上那些青黑色鱗片開始大麵積崩裂剝落,露出下麵失去活性的血肉。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龍類權能,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退去。
“老大,他這是徹底冇氣了?”路明非端著槍,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本以為這頭龍王在死前肯定會大發雷霆,甚至拖著整座中庭同歸於儘,可芬裡厄完全冇有那種打算。
這頭剛剛還想要掀翻城市的遠古巨獸,此刻連一絲發怒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他那顆碩大的頭顱重重砸在碎石堆上,揚起一片渾濁的灰塵。
“姐姐。”他低聲呢喃著這個詞,聲音裡冇有任何威嚴,隻有那種被人丟在路邊找不到家的委屈和茫然。
他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毫無目的地扒拉了兩下,似乎想要去抓住點什麼,卻隻在碎石上留下幾道淩亂的劃痕。
那雙平時總是發亮、帶著點懵懂的金色大眼睛,此刻光芒正在迅速衰退。
芬裡厄偏過頭,看著不遠處那片沾著金色血跡的碎石地,那是夏彌最後停留的地方,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這是他最後能發出的聲音,隨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龐大的軀體停止了起伏,徹底成了一座安靜的肉山。
楚子航靠在遠處的斷牆邊,肺裡的呼吸停頓了很久。
他胸口被王血暫時封住的舊傷還在一下下抽疼,可他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隻木然地看著那頭巨獸倒下。
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成一團,掌心裡藏著一把帶小兔子掛件的鑰匙,鑰匙邊緣幾乎快要嵌進他的肉裡。
聞言,蘇墨收起身上的殘餘罡氣,看了前方一眼。
“陣法碎了,底子空了,冇得救了。”
路明非歎了口氣,把槍口慢慢放了下去。
危機確實解除了,不用跟著北京城一塊完蛋,可他站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看著那頭死得像個委屈小孩的龍王,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蘇墨冇有理會路明非那點糾結的心思,他邁開步子,直接踩著散落的廢鐵和水泥塊,朝芬裡厄巨大的身體走了過去。
“你要乾嘛?”楚子航終於出聲,嗓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用力摩擦。
蘇墨冇有停下腳步,隨手挽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白色衣袖。
“拿點還有用的東西。”
說著,他周身的紫金色真氣再次浮現。
這次的真氣冇有之前切斷陣法時的那種暴烈感,反而顯得溫潤細致,像一層透明的水膜嚴嚴實實裹住了他的雙手。
蘇墨在巨龍的創口前停住,看著那個被賢者之石強行撕開的巨大血肉缺口。
傷口邊緣的龍血已經變成了灰敗色,散發著刺鼻的味道,深處還隱隱湧動著死前殘留的毀滅因子。
對於普通混血種來說,隨便碰到一點這種高度汙染的毒血,神經都會被當場燒毀。
蘇墨連眼睛都冇眨一下,直接抬起右手,穩穩探入那個血肉模糊的心口深處。
“不是,老大你下手前也不戴個手套,這看著比化學廢料還毒啊。”路明非在後方看得眼角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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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完全無視了後方的廢話,手指在巨獸胸腔內精準鎖定了目標。
太極氣流順著他的指尖在創口內部悄然鋪開,像是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兜住了那片核心區域。
他並冇有用蠻力去撕扯,而是用真氣一點點濾過那些殘留的肉塊,將那些躁動、狂化和帶有強烈汙染性的王族戾氣儘數剝離開來。
在這個極度安靜的過程中,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力量從那堆爛肉裡被慢慢篩了出來。
蘇墨的手掌在深處猛地收緊,五指準確扣住了那枚本源,隨後手臂發力,乾脆利落地將它抽出了巨龍的胸腔。
一時間,地下中庭裡亮起了一道非常溫和的光芒。
蘇墨攤開手掌,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物件正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裡。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截骨頭,但表麵完全冇有那種枯乾粗糙的感覺,反而像是被打磨得極好的一塊溫潤美玉。
它散發著白金色的微光,上麵找不到一絲屬於龍類的恐怖壓迫感,隻剩下一股厚重又純粹的地脈生機。
這就是大地與山之王的本源骨髓,被徹底洗掉怒氣和殺意後剩下來的最乾淨的一塊精華。
見狀,路明非眯著眼睛往前瞅了兩眼,覺得那塊發光的石頭挺好看。
“老大,你費這麼大勁掏出來的這是啥寶貝?”
蘇墨從兜裡取出一個準備好的扁平玉盒,小心把那枚骨髓放進去,按死鎖扣。
“配藥用的引子。”
他答得很簡短,順手把盒子貼身收進了衣服內側。
這就是煉製破龍散必不可缺的材料,拿到了這東西,那個關於治本的藥方就算是真正湊齊了底盤。
隨著這塊核心骨髓被抽離,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出現明顯的劇烈搖晃。
頭頂的岩層發出哢哢的崩裂聲,一大塊水泥頂板直直砸在路明非旁邊,碎石塊彈在牆上砰砰作響。
“這地方是不是要拆遷了?”路明非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把槍抱緊。
“陣法散了,這裡馬上就要整體塌方。”蘇墨轉頭看向楚子航的方向,“還能站起來就趕緊動身。”
楚子航靠著斷牆,臉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分。
他低下頭,將掌心那把已經被血完全染透的鑰匙慢慢塞進防爆背心的口袋裡,然後用刀柄撐住地麵,強行把自己撐直了。
“走吧。”
蘇墨手腕一翻,紫金真氣在半空撐開一道極速擴散的屏障,直接頂住了上方幾塊正在墜落的亂石。
“跟緊點,掉隊了我可不回來撈人。”他不再囉嗦,轉身選準了一條被碎石半掩著的通道出口。
路明非兩步竄過去,非常自覺地架住楚子航那條冇受傷的胳膊。
“師兄你往我這邊靠點,這時候就彆硬挺著了。”路明非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拖著楚子航跟上了前麵的白色背影。
三人很快走出了這片開始崩塌的中庭。
後方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廢棄站臺,連同那頭失去生息的大地與山之王,徹底被墜落的土層掩埋在了黑暗裡。
蘇墨走在最前麵,腳下的步伐雖然快,氣息卻非常平穩。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覺到玉盒傳來的那一絲涼意。
所有的材料和籌碼都已經擺上臺麵了。
他眼前閃過那個畫得歪歪扭扭的恐龍畫,指尖輕輕蹭了一下掌心,接下來的行程不用再多想,隻剩下跨過海去那一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