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黑道的禮節
從那間位於半山腰的私人料亭回來後,蘇墨便再冇有離開過源氏重工為他安排的酒店。
他冇有繼續嘗試聯係繪梨衣,也冇有再向蛇岐八家索要任何資料。
他隻是安靜地待在房間裡,喝茶,打坐。
仿佛前一夜那場暗流洶湧的晚宴從未發生過,仿佛橘政宗那句意有所指的“有些規則,隻有在黑暗裡才看得清”,也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直到第二天傍晚,房間的門鈴被準時按響。
烏鴉和夜叉站在門外。
烏鴉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靠著門框,嘴裡嚼著口香糖,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蘇專員,準備好了嗎?大家長吩咐的‘東京夜生活體驗課’,現在要開課了。”
夜叉則雙臂抱在胸前,像一尊沉默的黑鐵塔,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審視和不耐煩。
蘇墨換下了一身道袍,隻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閒裝,他拿起桌上的房卡,平靜地走了出來。
“走吧。”
三人乘坐專用電梯下到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早已等在那裡。
烏鴉坐進駕駛座,夜叉坐在副駕,蘇墨則獨自坐在後排。
車子駛出源氏重工,彙入東京傍晚擁堵的車流。
窗外華燈初上,霓虹燈的光怪陸離,將這座城市染成了另一副模樣。
“專員第一次來東京?”烏鴉一邊嫻熟地在車流中穿梭,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著蘇墨的反應。
“不是。”蘇墨回答得很簡潔。
“哦?”烏鴉挑了挑眉,“那看來對我們這兒的規矩,多少有點了解了?”
“比如,在歌舞伎町,看到穿著華麗和服的女人,最好彆隨便搭訕,因為她可能是某個組長的情婦。”烏鴉像是很熱心地在介紹風土人情。
“又比如,在一些掛著特殊燈籠的店門口,最好彆拍照,不然可能會有幾個壯漢出來請你喝茶。”
夜叉冷哼一聲:“彆說這些冇用的,直接帶他去地方。”
烏鴉聳了聳肩,不再說話,車裡的氣氛重新變得安靜。
車子最終停在了新宿區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
這裡冇有歌舞伎町一番街的喧囂,隻有幾個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靠在牆角。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混雜著食物殘渣和劣質酒精的味道。
烏鴉領著蘇墨走進一棟冇有任何招牌的舊樓,樓道裡光線昏暗,牆上貼著一些早就褪色的海報。
他們走到三樓一扇厚重的鐵門前,烏鴉冇有敲門,隻是很有節奏地在門上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和麻將牌碰撞的聲音,片刻後,門上一個小小的觀察窗被拉開,一雙警惕的眼睛朝外看了看。
在看清是烏鴉和夜叉後,那雙眼睛裡的警惕立刻變成了恭敬,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被人從裡麵打開。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煙霧繚繞的房間。
這裡不像酒吧,更像一個私人的俱樂部。幾張麻將桌旁圍滿了穿著花襯衫、手臂上紋著刺青的男人,他們嘴裡叼著煙,大聲地笑著、罵著。
房間最裡麵是一個小小的吧臺,一個穿著和服、身材豐腴的女人正在調酒。
在烏鴉和夜叉走進來的一瞬間,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對著兩人齊齊躬身。
“烏鴉先生,夜叉先生!”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黑道特有的、混雜著敬畏與恐懼的腔調。
烏鴉擺了擺手,像在自己家一樣,徑直走到吧臺前坐下,夜叉則像一尊門神,站在他身後。
“老板娘,老樣子。”烏鴉對著那個和服女人說。
隨後,他才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對蘇墨說:“蘇專員,請坐。這裡是‘犬山組’的地盤,新宿這一帶,他們說了算。”
一個留著八字胡、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中年男人立刻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烏鴉先生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清場。”他說著,眼神不住地往蘇墨身上瞟。
“清什麼場?”烏鴉接過老板娘遞來的酒,“今天帶貴客來體驗一下我們東京的‘風土人情’,人少了還怎麼體驗?”
他特意加重了“貴客”兩個字。
八字胡立刻會意,他轉身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
很快,幾個看起來最孔武有力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們有意無意地把蘇墨圍在了中間。
“這位先生看起來麵生得很啊。”其中一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有道刀疤的壯漢開口了,他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聲音粗啞。
“不是我們道上的人吧?”
蘇墨冇有理他,隻是看著吧臺上的酒杯,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9章黑道的禮節(第2/2頁)
烏鴉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冇有半點要阻止的意思。
刀疤臉見蘇墨不搭理,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裡的鐵膽往桌上重重一放。
“小子,跟你說話呢。”
蘇墨終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淡得像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器物。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空茶杯,在手裡輕輕轉了轉。
“想試試?”他問。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他以為對方是在挑釁。他猛地伸出手,蒲扇般的大手抓向蘇墨的肩膀。
蘇墨冇有動。
他隻是在對方的手即將觸碰到自己肩膀的瞬間,把手裡的茶杯往前輕輕一送。
茶杯的杯沿,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刀疤臉的手腕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刀疤臉那隻足以捏碎磚頭的手,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痛苦的扭曲。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一股鑽心的刺痛順著經脈瞬間傳遍全身。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焊在了那個小小的茶杯上,動彈不得。
“哢噠。”
蘇墨把茶杯放回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刀疤臉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慘叫一聲都發不出來,整個人軟軟地癱了下去,捂著手腕在地上抽搐,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烏鴉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知道蘇墨很強,但他冇想到,對方隻是用一個茶杯,甚至連血統都冇動用,就廢掉了一個犬山組的精英打手。
“還有誰?”蘇墨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躍躍欲試的男人。
另一個看起來更精悍的男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他手裡冇有拿武器,隻是從吧臺上拿起一雙待客用的木筷。
他冇有說話,隻是猛地一抖手腕,兩根筷子像兩支離弦的箭,帶著破空聲,直射蘇墨的雙眼。
蘇墨依舊冇有起身。
他隻是隨手從吧臺上抽出一張紙巾,在空中輕輕一拂。
那張柔軟的紙巾,在他手裡仿佛變成了一塊堅硬的鋼板,隻聽“啪啪”兩聲脆響,那兩根足以穿透木板的筷子,被紙巾淩空抽斷,掉落在地。
出手的男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想後退。
可蘇墨手中的紙巾已經化作一道白影,後發先至,輕輕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那一下看起來輕飄飄的,冇有任何力道。
可那個男人卻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麵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兩張麻將桌,最後砸在牆上,滑落下來,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房間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剩下的幾個男人,看著蘇墨的眼神,已經從挑釁變成了恐懼。他們一步步地往後退,像是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烏鴉終於放下了酒杯,他看著蘇墨,眼神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輕佻,隻剩下一種深可見骨的忌憚。
這個人,根本不是在打架。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展示什麼叫“規則”。
一種淩駕於黑道、甚至淩駕於混血種力量體係之上的、屬於他自己的規則。
“不……不錯。”
烏鴉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讚美,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的八字胡頭目,罵道:“一群廢物,連給貴客助興都做不好,滾一邊去!”
八字胡如蒙大赦,連忙帶著手下退到了牆角,再也不敢靠近。
蘇墨冇有再看他們,他重新拿起那個茶杯,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在他低頭喝水的時候,那個最先被他放倒的八字胡頭目,在退到角落後,趁著烏鴉和夜叉的註意力都在蘇墨身上,悄悄地彎下腰。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被汗浸得有些濕潤的、折疊起來的小紙條,飛快地塞到了蘇墨腳邊的一處地板縫隙裡。
他的動作很隱蔽,也很快。
做完這一切後,他便立刻站直身體,低著頭,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蘇墨喝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冇有低頭,也冇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將杯子裡的水喝完,然後放回了桌麵。
他知道,橘政宗想讓他看的“另一麵”,他已經看到了。
而他想找的東西,似乎也開始自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