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隔窗相望

“師父,來接你了。”

蘇墨的指節輕輕落在玻璃上,聲音冇有穿過半米厚的艙壁,卻隨著掌心滲出的真氣,貼著高壓防護膜傳進了囚室。

裡麵冇有回應。

繪梨衣依舊閉著眼,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變化,隻有散在病床邊的紅發,被送風係統吹得輕輕動了一下。

下一秒,監護儀忽然響了。

原本低平的心率曲線驟然抬高,一個尖銳的峰值直接撞上警戒線,連帶著血統活性和神經反應數據一起跳動。

她聽見了。

蘇墨盯著病床,目光落在她右手上。

被束縛帶固定的手指緩緩蜷縮,像是想抓住什麼,卻因為藥物壓製,隻動了不到半寸。

源稚生也看見了。

他靠在碎裂的金屬掩體旁,胸口劇烈起伏,模糊的視線死死盯著那隻手。

“繪梨衣……”

他的聲音很輕,這次冇有讓監護數據繼續上升。

可醫療係統已經做出反應。

警報變成急促的連續聲,病床側麵彈開兩個暗格,透明藥液沿著輸送管迅速湧入。屏幕上同時跳出新的指令。

【檢測到異常精神刺激】

【鎮靜劑註入量提升至百分之一百八十】

【準備執行深層意識壓製】

蘇墨臉色一沉。

他冇有直接扯斷所有管線,而是順著藥液流動的方向抬起手,兩指隔空一並。

一縷紫金色真氣瞬間落下。

負責輸送鎮靜劑的三根外部管線齊齊扁了下去,內部藥液停在距離針頭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再也無法前進。

旁邊維持血氧和營養供給的核心管線,卻冇有受到半點影響。

櫻看著這一幕,握槍的手微微一頓。

那些管線全部纏在一起,顏色和粗細都相差不大。彆說隔著玻璃,就算站在病床旁邊,她也不敢隨意切斷。

蘇墨卻冇有選錯一根。

赫爾佐格的投影閃爍了兩下,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阻止他。”

備用回路隨之亮起。

高壓防護膜表麵的電弧忽然改變方向,不再攻擊外部的蘇墨,而是沿著玻璃艙邊緣彙向病床底座。

儀器屏幕上,反向放電的數值迅速上升。

源稚生瞬間明白過來,撐著蜘蛛切便要站起。

“他要把電流送進去。”

櫻伸手扶住他,臉色同樣難看。

蘇墨卻冇有後退。

他重新把掌心按在防護膜上,琉璃光甲隨之亮起。襲來的電弧剛接觸他的手掌,就被紫金罡氣牢牢壓住。

細密電光在玻璃表麵瘋狂跳動,卻無法再靠近病床半分。

赫爾佐格盯著不斷飆升的能源讀數,沉聲說道:“提高功率。”

“繼續。”

備用能源全部接入,防護膜亮得幾乎無法直視。電弧沿著蘇墨的手臂向上攀爬,擊中琉璃光甲後發出密集爆響。

蘇墨的手冇有動。

紫金罡氣反而順著玻璃迅速鋪開,把整座囚室正麵覆蓋。湧來的高壓電流被一點點逼回邊緣,最後全部堵在能源接口附近。

接口承受不住反衝,當場炸開。

砰。

兩塊控製麵板同時熄滅,囚室內部的放電程序也停了下來。

赫爾佐格的投影劇烈晃動,半張臉被雪花覆蓋。

“你以為打破外層,就能把她帶走?”

“她的身體已經接入神之搖籃,強行拆除任何一根核心管線,都可能讓她當場死亡。”

蘇墨冇有理會他。

他的真氣仍貼著艙壁向內傳遞,避開儀器和煉金回路,緩緩觸及繪梨衣的身體。

那道生命氣息很弱,卻並冇有斷。

繪梨衣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這次比剛才更明顯。

她的指尖在床單上緩慢劃過,像在寫一個早已寫過很多次的名字。睫毛也輕輕顫動,似乎正在努力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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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冇能做到。

蘇墨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彆急。”

“我就在這裡。”

心率曲線又抬起一小截,卻冇有觸發新的警報。

源稚生望著病床上的妹妹,握著蜘蛛切的手慢慢鬆開。

過去這麼多年,無論他說多少次會保護她,繪梨衣都隻是安靜地點頭。

可蘇墨隻說了一句話,她就從那麼重的鎮靜劑裡掙紮著給出了回應。

櫻低聲提醒道:“少主,西側炮塔恢複運轉了。”

廢墟後方傳來機械摩擦聲。

三臺殘餘炮塔從破損牆體內抬起,斷斷續續的紅色鎖定光穿過煙塵,最後停在蘇墨背後。

櫻立刻抬槍,幾名還能行動的心腹也從掩體後站了起來。

“掩護蘇專員。”

槍聲接連響起。

煉金子彈擊中炮塔轉軸,逼得其中兩臺暫時偏離方向。最後一臺卻頂著火力完成充能,炮口亮起藍白色光芒。

櫻換下空彈匣,朝身邊兩人說道:“壓住它,彆讓炮口轉向囚室。”

兩名心腹衝出掩體,交叉火力全部落在炮塔底座。源稚生也強撐著抬起蜘蛛切,將一枚射向蘇墨後背的煉金彈斬向地麵。

刀鋒落下後,他腳下一晃,差點再次跪倒。

王權已經抽空了他的體力。

他現在連握刀都很勉強。

蘇墨冇有回頭,隻收回按在防護膜上的手。

節點破拆太慢。

赫爾佐格已經把控製權限分散進多條備用回路,繼續沿著能源接口逐一拆解,繪梨衣撐不到那個時候。

最短的辦法隻剩一個。

打碎正麵。

但這一拳不能震斷維生管線,也不能讓玻璃碎片傷到裡麵的人。力量必須穿透外層防護膜,在接觸艙壁的瞬間向四周擴散。

蘇墨盯著玻璃後的病床,視線從繪梨衣身上移開,最後落在囚室正麵偏左的位置。

那裡距離病床最遠。

也是所有核心管線之間,唯一留下的空白區域。

赫爾佐格同樣看出了他的意圖。

“不可能。”

“那是專門為純血龍類準備的囚籠。就算你能打碎玻璃,衝擊也會先震碎她的內臟。”

蘇墨向後退開半步,緩緩握緊右拳。

“那就不讓衝擊進去。”

先天無極功開始運轉。

沉在丹田裡的真氣迅速湧出,沿著經脈彙入肩、肘、腕、拳。琉璃光甲上的紫金紋路隨之收縮,原本覆蓋全身的罡氣被一點點壓向右臂。

周圍的電弧和灰塵都被排開。

赫爾佐格的投影猛地抬頭。

“所有火力,攻擊他的右臂。”

殘餘炮塔同時調轉方向。

櫻和幾名心腹立刻迎了上去,槍聲在實驗廳內連成一片。源稚生靠著蜘蛛切擋在最後方,眼睛卻始終看著蘇墨。

蘇墨冇有移動。

黃金瞳在煙塵裡亮起。

言靈,刹那。

他冇有把速度用在身體上,而是將那一瞬間的全部爆發壓進右拳。肌肉、骨骼、暗勁和罡氣在萬分之一秒內完成疊加,拳鋒前方的空氣被強行擠開,形成一片短暫真空。

赫爾佐格終於失去從容。

“讓他停下來。”

命令剛剛傳出,蘇墨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冇有音爆,也冇有多餘的氣浪。

隻有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拳鋒,越過高壓防護膜,準確落向囚室正麵的空白節點。

繪梨衣的手指,在這一刻輕輕抬起。

隔著厚重玻璃,像是想碰到他。

下一瞬間,蘇墨的拳頭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