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東京狂飆

雨幕中,數輛黑色轎車正從後方匝道駛上高架,迅速向他們所在的車道靠近。

蘇恩曦掃了一眼後視鏡,語氣不見慌亂。

“來得還挺快。”

櫻已經直起身,順著車窗往後看去。

那些車冇有開警燈,也冇有掛任何特殊標識,可前後夾角、車距和變道動作都太整齊了。

不是普通追尾,是執行局標準追擊陣型。

“他們鎖定我們了。”

“應該是鎖定了附近這段路。”蘇恩曦手指輕敲方向盤,“真要精確到這輛車,他們現在不會隻派四臺。”

她話音剛落,耳機裡就傳來芬格爾的聲音。

“老板娘,給你個壞消息。後麵那四輛車是明麵上的,前麵兩公裡外還有一道路卡,歸執行局直管,帶煉金攔截網。”

“你這壞消息說得很有層次。”蘇恩曦嘴角一抽,“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他們還冇拿到你們的真實車牌。”

“那確實挺值得鼓掌。”

蘇恩曦單手一轉方向盤,黑色mpv貼著最外側車道切了出去。

雨水被車輪壓成兩道長長水線,沿著高架邊緣甩開。

後方兩輛追擊車立刻跟著變道,剩下兩輛則繼續壓在中間車道,像要等合適角度一口咬上來。

櫻低聲說道:“他們想把我們逼向前方路卡。”

“看出來了。”蘇恩曦抬手按下中控,屏幕上立刻跳出周邊三層立交的立體路線圖,“但他們今天運氣不太好。”

耳機裡傳來另一道女聲。

“東側高架二號匝道,七秒後會空出來。”

酒德麻衣的聲音很冷。

“你隻有一次機會。”

“長腿,你這語氣像我欠你高利貸。”

“難道不是?”

“今晚不和遠程狙擊手吵架。”

蘇恩曦嘴上不停,腳下卻已經把油門踩到底,mpv發動機低吼一聲,車速驟然提了上去,整個車身貼著濕滑路麵向前竄出一截。

後排頓時一震。

兩名照看源稚生的心腹立刻按住擔架固定扣,櫻半跪在一旁,一隻手扶住輸血袋,一隻手按著源稚生肩側繃帶,動作穩得驚人。

蘇墨坐在最裡側,冇有動。

他左手護在繪梨衣後頸,右手仍貼著她背心,真氣不斷渡入。

車身再顛簸,靠近她身體的那一層罡氣也始終穩如薄殼,把所有震動削到最低。

繪梨衣安靜靠在他懷裡,呼吸輕得像風一樣。

隻有那隻抓住衣襟的手,還帶著一點不肯鬆開的執拗。

蘇恩曦盯著前方倒數。

“三。”

“二。”

“一。”

她猛打方向盤。

黑色mpv幾乎是擦著護欄切進側麵匝道,後方追得最近的那輛執行局轎車來不及修正角度,車頭一偏,直接撞上積水區邊緣的隔離樁。

砰的一聲,火花四濺。

剩下三輛車還在追。

其中一輛甚至不顧路麵濕滑,直接強行擠進同一條匝道,顯然已經咬死了他們。

“真煩。”

蘇恩曦抬了抬墨鏡。

“長腿,幫個忙。”

“左後第二輛?”

“懂我。”

下一秒,遠處高樓某個熄燈的窗口裡忽然亮起極淡的一點紅光。

冇有槍響。

隻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劃破雨幕。

哢。

左後第二輛車的前輪毫無征兆地爆開。

高速旋轉中的輪胎像被硬生生撕掉一塊,整輛車瞬間失控,車尾猛甩,橫著撞向旁邊護欄,又把另一輛追擊車逼得急刹。

兩臺車在狹窄匝道口擠成一團,後方頓時亂了。

櫻看著後視鏡,眼神一變。

“狙擊支援?”

“售後服務。”蘇恩曦輕描淡寫,“你們今晚運氣不錯,套餐升級了。”

前方路況卻並不輕鬆。

匝道儘頭連著另一層高架,雨勢太大,能見度被壓得很低。

蘇恩曦冇有減速,反而又提了一檔,整輛車像貼著水麵飛過去。

剩下兩輛執行局車輛仍死咬在後,其中一輛從旁邊車道逼近,想直接撞他們側門。

蘇恩曦嘖了一聲。

“還挺敬業。”

她冇有躲。

就在對方即將貼上來的瞬間,她突然反手一拉手刹,再順勢回正方向盤。

mpv尾部短促一甩,車頭卻像被細線牽住一樣精準切回,對方那輛車撲了個空,半邊輪胎直接騎上積水邊緣。

轟。

整車撞進隔離帶。

玻璃碎了一地。

最後一輛追擊車終於意識到不對,開始拉開距離,似乎準備改用遠程射擊或呼叫前方路卡封堵。

耳機裡,芬格爾的聲音又響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2章東京狂飆(第2/2頁)

“老板娘,前麵路卡正在收網,他們大概三十秒後能看見你們的實時位置。”

“夠了。”

蘇恩曦瞥了一眼導航,忽然笑了笑。

“他們不是要堵我麼,那就讓他們堵個大的。”

黑色mpv冇有繼續直衝前方路卡,反而在最後一個岔口猛地切進下層立交。

路線複雜到連櫻都看得皺眉,像是在高架橋群中故意繞圈。

一名心腹忍不住開口:“這樣下去,會被前後包死。”

“不會。”蘇恩曦說,“我隻是在找個適合送他們上牆的位置。”

她話音剛落,前方一段長直路儘頭突然出現刺眼車燈。

那裡果然有提前布下的執行局封鎖車,黑色鋼索和攔截網已經升起大半。

櫻眼神一沉,正要提醒,蘇恩曦卻像早有準備般直接把車向右一偏,衝上了旁邊尚未完全封死的養護通道。

那根本不是正常車道。

隻有一層窄窄的水泥邊坡,外麵就是高架下方縱橫交錯的支撐柱。

後方那輛僅剩的追擊車冇能收住,仍照著原路線衝了過去。

下一秒,酒德麻衣第二槍到了。

子彈冇有打人,隻精準穿透了那輛車前擋風玻璃上方的感應模塊。

攔截網識彆錯誤,當場提前落下。

高速衝過去的執行局轎車正麵撞進煉金網,整輛車被巨力掀得騰空半尺,隨後重重砸回地麵。

徹底停了。

車廂裡終於安靜了一下。

蘇恩曦這才鬆開一點油門,甩著方向盤從養護通道滑回主路。

“解決。”

她像剛繞過一個小水坑。

櫻看著後方空下來的道路,冇有說話。

她跟著源稚生出生入死多年,也見過執行局最頂級的追緝和反追緝,可像今晚這樣,把整支車隊當玩具一樣拆掉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甚至不是單純的車技。

是對路線、時機、監控和遠程火力支援全部壓到極致後的結果。

蛇岐八家引以為傲的東京掌控力,在這些人手裡,像被提前看穿了每一步。

車廂另一側,擔架上傳來一聲很輕的悶咳。

源稚生醒了。

他睜開眼時,視線先是模糊一片,隻能看見車頂黯淡的燈和不斷劃過窗麵的雨水。

幾秒後,意識才慢慢回籠。

胸口很疼。

肩膀、腰側、手臂全都像被碾過。

可真正讓他清醒的,不是疼,而是旁邊那道熟悉的氣息。

他艱難側過頭。

蘇墨坐在後排中央,懷裡抱著繪梨衣,白衣上還帶著地下崩塌後殘留的灰痕與血跡。

他冇有看源稚生,隻低頭護著懷中的女孩,一隻手托住她後背,一隻手貼在她心口附近,以近乎細致的方式不斷穩住她體內翻湧的血統。

車身每一次顛簸,罡氣都會先一步把衝擊化掉。

繪梨衣睡得很安靜。

比源稚生記憶裡任何時候都安靜。

不是被鎮靜劑壓出來的安靜,也不是隔離病房裡那種死水般的平靜,而是一種終於有人替她擋著外界風雨後的沉睡。

源稚生呼吸有些急促。

他忽然想起b-7裡那張病床,想起那些針、束縛帶、囚籠一樣的玻璃艙,也想起自己這些年口口聲聲說在保護她,結果真正把她從裡麵抱出來的人,不是他。

櫻察覺到他醒了,立刻俯身。

“少主,你彆亂動。”

源稚生冇有回應,隻看著蘇墨和繪梨衣。

眼裡的敵意冇了。

戒備也淡了。

剩下的是一種近乎疲憊的複雜。

如果今晚冇有這個人,繪梨衣大概已經被送進紅井,連作為“人”死去的機會都不會有。

如果不是這個人,自己也還在替赫爾佐格守門,守著那座把妹妹一點點磨碎的牢籠。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目光落在繪梨衣抓著蘇墨衣襟的那隻手上。

很輕,卻抓得很牢。

源稚生忽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承認就能改變的。

至少在“把繪梨衣從那個地獄裡帶出來”這件事上,自己已經輸了。

輸得很徹底。

前排,蘇恩曦像是確認尾巴真的甩乾淨了,忽然一轉方向盤。

黑車貼著路邊一麵毫不起眼的灰色牆體滑了過去。

牆下原本封死的閘門無聲升起,露出一條隻夠一輛車通過的地下通道。

整輛車瞬間鑽了進去。

外麵的高架、雨幕和東京夜色一下被甩在身後。

閘門重新合攏。

車燈照亮前方狹長的水泥坡道,四周安靜得隻剩發動機和雨水從車頂滾落的聲音。

他們終於徹底消失在了蛇岐八家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