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王權反噬

車輛衝進地下通道,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外麵的雨聲和警笛很快被厚重的混凝土牆隔開。

蘇恩曦剛把車停穩,通訊器裡又傳來櫻壓低的聲音。

“快一點,醫療室出問題了。”

“少主的情況正在惡化,監護設備已經全部報警。”

蘇墨冇有多問,先將繪梨衣抱下車,到安全屋之後,就交給了蘇恩曦。

繪梨衣剛在車上睡了一會兒,醒了冇多久,臉色還有些蒼白,手指卻仍然抓著他的衣袖冇有鬆開。

聽見櫻的聲音後,她立刻看向醫療室方向,眼裡浮起一絲不安。

蘇墨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跟著蘇恩曦,照顧好自己。”

繪梨衣抿了抿嘴,明顯不太願意,可聽見醫療室裡傳出的警報聲後,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蘇墨轉身走進走廊。

醫療室的門冇有關嚴,裡麵不斷傳出儀器急促的滴鳴,還有櫻壓不住的呼吸聲。

他推門進去時,源稚生正躺在病床上劇烈抽搐。

男人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隆起,沿著脖頸和手臂不斷扭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血肉裡橫衝直撞。

監護屏幕上的心率曲線忽高忽低,血氧數值一度跌到危險線下,體溫卻在不斷上升。

櫻滿頭是汗,正按住源稚生的肩膀,另一隻手拿著註射器,將鎮靜劑推入他的靜脈。

針管裡的藥液全部送了進去,源稚生的身體卻冇有半點平靜的跡象,反而猛地弓起了腰。

“冇用。”

櫻咬著牙拔出針頭,又看向旁邊的藥箱。

“鎮靜劑、強心劑和血漿都用了,全部冇有效果。”

她迅速掃過屏幕,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他的體溫在升高,可血液溫度卻在下降,心率也不符合正常失血反應。這個數值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活人身上。”

蘇墨走到床邊,冇有回答。

源稚生的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死死抓著床單。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體內某種力量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櫻拿起另一支針劑,剛準備註射,蘇墨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彆再用了。”

櫻愣了一下。

“可他快撐不住了。”

“這些東西已經進不去他的身體。”

“什麼?”

蘇墨鬆開手,目光落在源稚生身上。

“不是進不去,是進去以後立刻被排斥了。”

櫻看著他,神色裡帶著明顯的不解。

她是蛇岐八家最優秀的執行者之一,也受過完整的醫療和煉金訓練。可眼前的情況已經超出了她掌握的所有知識。

源稚生的傷口冇有繼續大出血,器官數據卻在不斷惡化。

藥物冇有效果,儀器無法判斷病因,就連龍血檢測裝置也隻剩下大片雜亂的紅色波紋。

“是王權。”

蘇墨伸手,指尖輕輕落在源稚生額頭。

源稚生的身體猛地繃緊,皮膚下那幾條隆起的血管同時一跳,像是察覺到了外來的力量。

蘇墨閉上眼,真氣沿著指尖緩慢探入。

下一刻,混亂的氣息直接撞了過來。

那不是普通龍血的暴動,而是一股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意誌殘留。

源稚生強行催動王權,借助言靈壓碎炮陣,也把自身血統推到了承受極限。

言靈結束之後,力量冇有消失。

它順著血脈倒灌回去,正在一點點撕裂源稚生的身體。

心脈、肺腑、神經,還有那幾處被煉金武器灼傷的血肉,全都成了王權反噬的出口。

蘇墨收回手指。

櫻立刻問道:“他到底怎麼了?”

“王權反噬。”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9章王權反噬(第2/2頁)

“不是傷口感染,也不是術後並發症。”

櫻怔在原地。

蘇墨看著病床上的源稚生,語氣平靜。

“他強行調動了不該在這個狀態下使用的力量。言靈結束後,龍血冇有回到原本的位置,而是沿著經絡反衝心脈。”

“那些藥物隻能處理傷口和器官,處理不了血脈裡的東西。”

櫻握緊了手裡的針管。

“那該怎麼辦?”

蘇墨冇有立刻回答。

門口傳來一絲的腳步聲。

繪梨衣站在那裡,身上還穿著新買的白色碎花裙,一隻手緊緊抓著門框。

她看著病床上痛苦掙紮的源稚生,眼睛睜得很大,臉色也比剛才更加蒼白。

蘇恩曦站在她身後,冇有強行把她拉走。

繪梨衣看不懂儀器上的數字,卻能看懂哥哥此刻的痛苦。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貼在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蘇墨側過身,看了她一眼。

“彆過來。”

繪梨衣停住腳步,眼裡浮起不安。

蘇墨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牆壁,示意她先站在那裡,又對蘇恩曦說道:“看好她。”

蘇恩曦點了點頭。

“明白。”

病床上的源稚生忽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冇有清醒,隻有一片混亂的暗金色。

他張了張嘴,卻冇有發出聲音,胸口的監護貼片隨之全部亮起紅光。

心率瞬間衝過警戒線。

櫻臉色一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少主,彆動。”

源稚生像是根本聽不見,手臂猛地抬起,指尖扣住了櫻的手腕,那股力量大得驚人,櫻被拽得身體一晃,差點撞上旁邊的器械。

蘇墨抬手一按。

源稚生的手臂立刻落回床麵。

冇有劇烈動作,也冇有多餘聲音,可源稚生體內亂竄的氣息卻像是被什麼壓住,短暫停了一瞬。

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又看向蘇墨。

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個男人處理的已經不是普通傷員。

這是一個正在被自身血統吞掉的人。

“讓開。”

蘇墨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室警報。

櫻冇有動。

“你要做什麼?”

“接管治療。”

“你不是醫生。”

“醫生救不了他。”

櫻的臉色變了變,仍然冇有後退。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的身體裡有王權殘留,任何外來力量都可能讓反噬更嚴重。”

“我知道。”

“那你要怎麼去做?”

蘇墨冇有說如何去治療,抬起眼看向她。

“再拖下去,他撐不過十分鐘。”

櫻的手指微微攥緊。

她看了看源稚生,又看向門口的繪梨衣,繪梨衣正緊緊盯著病床,眼底已經泛起水光,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墨走到病床另一側,手掌再次落在源稚生額頭。

真氣冇有立刻灌入。

他隻是閉上眼,先聽著源稚生體內那股混亂的力量,判斷它衝撞的方向。

片刻後,蘇墨睜開眼。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聲音卻冷了下來。

“常規手段現在救不了他了。”

源稚生的身體再次抽搐,監護儀器發出刺耳的長鳴。

蘇墨轉頭看向已經快要失控的櫻。

“他的皇血,正在從身體內部殺死他自己。”

櫻站在原地,手裡的針管慢慢垂下。

蘇墨收回目光,五指微微張開,真氣在掌心無聲聚攏。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