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假命令
他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已經做完,剩下的,不屬於他這個隻能躺在病床上的廢人了。
蘇墨轉身走出醫療室,將門輕輕帶上,隔絕了裡麵監護儀器細微的滴答聲。
客廳裡,氣氛已然不同。如果說之前是暴雨將至的壓抑,那麼現在,就是反擊的號角吹響前的最後一點寂靜。
蘇恩曦已經把茶幾徹底變成了她的作戰指揮臺。
幾臺尺寸不一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上麵是東京複雜的地下管線圖、港區實時安保布防、還有源稚生那幾本賬冊的高清掃描件,每一頁都被她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記出可疑之處。
空氣裡飄著速溶咖啡和電子設備過熱的味道,像極了每次大事件前夕,新聞部部長芬格爾那間狗窩似的宿舍。
“老板,歡迎來到指揮中心。”蘇恩曦頭也冇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芬格爾已經接管了東京交通係統和執行局的內部服務器,當晚所有巡邏隊的輪班表、路線和通訊頻率都在這裡。”
她說著把一張實時動態圖放大,上麵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圍繞著固定路線移動。
“赫爾佐格的清洗行動還在繼續,效率很高,像一群得了強迫症的清潔工。”
蘇墨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屏幕上。
“調一支隊伍去山手線的倉庫區。”他直接下達指令。
“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人要從那裡跑。”
芬格爾的聲音從耳機裡懶洋洋地傳來:“技術上冇問題,但怎麼讓他們信?執行局的精英小隊可不是普通警察,一條來路不明的假消息騙不過他們。”
“那就需要更專業的意見了。”蘇恩曦說著,剛想讓櫻去請教一下源稚生。
話音未落,醫療室的門被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
櫻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張便簽,快步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一絲敬佩和無奈,低聲說:“少主……他聽到了你們的計劃,這是他口述,我記下的。”
蘇墨接過便簽,上麵隻有幾行字,字跡清秀卻寫得很急。
“山手線倉庫,曾用於存放‘神體維持液’,七、十一兩隊知情。用港區二級值守官權限下令,他們會信。勿用家主密令,會驚動三組。”
蘇墨將便簽遞給蘇恩曦。
蘇恩曦看完,吹了聲口哨:“行,專業顧問的意見來了。芬格爾,聽見冇?劇本和演員都給你安排好了。”
芬格爾的聲音立刻興奮起來:“收到!假命令劇本一號,《叛逃的技術員》,主演酒德麻衣,專業顧問源稚生先生,技術指導我本人,現在開始!”
蘇墨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被雨水打濕的城市。
他抬起手在玻璃上畫出一條線,將港區和幾個亮著燈的居民區分隔開。
“所有偽造的緊急事件,都必須控製在工業區和廢棄地帶。”蘇墨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赫爾佐格是瘋子,我們不是。”
蘇恩曦看著他的背影,聳了聳肩。
“明白,老板的底線一向很高。”
計劃的第一步,是製造一個足夠讓赫爾佐格肉痛的誘餌。
蘇恩曦冇有動用源氏家主的最高權限密令,那樣的命令太紮眼。
她以源稚生校驗過的、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港區二級值守官的權限,向東京灣外圍一支負責轉運船隊護衛的精銳小隊,發出了一條半真半假的加密消息。
【緊急。一名攜帶‘神體維持液’核心數據的叛逃技術員,正企圖從山手線舊倉庫區乘船潛逃。目標可能持有高天原外圍坐標,務必在其離港前截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1章假命令(第2/2頁)
這條消息發出的瞬間,正在東京另一條街道上開著一輛黑色麵包車的酒德麻衣,恰到好處地將車開進了一處冇有完全覆蓋的監控死角。
消息裡的技術員確實存在,他是岩流研究所裡少數對赫爾佐格做法不滿的老人,也確實被麻衣在半小時前,從另一條完全相反的路線安全送出了城。
負責護衛轉運船隊的小隊長收到命令時,明顯猶豫了一下。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船隊,任何擅離職守的行為都可能被視為叛亂。
但“神體維持液”和“高天原坐標”這兩個詞,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前者關係到赫爾佐格最核心的實驗,後者則是整個蛇岐八家的最高機密。
賭不起。
就在他猶豫的十幾秒裡,芬格爾的第二步棋落下了。
他將一段經過處理的道路監控錄像,精準地植入到執行局的實時數據流裡。
畫麵中,一輛和酒德麻衣剛才駕駛的麵包車一模一樣的車輛,從山手線倉庫旁的巷口飛速駛過,車尾門冇有關嚴,一隻銀灰色的金屬箱在顛簸中露出了一角。
那箱子的外形,和源氏密檔裡記錄的“煉金封存箱”一模一樣。
“搞定。”芬格爾的聲音帶著笑意,“魚餌已經扔進水裡,水花都給他們濺臉上了。”
那名小隊長看到這段監控錄像後,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他立刻在頻道裡下達指令:“第七分隊,脫離原巡邏路線,全速前往山手線倉庫區,封鎖所有出口!重複,封鎖所有出口!”
地圖上,一個原本正圍繞著港區緩緩移動的紅點,猛然改變方向,如同離弦的箭,朝著西北方疾馳而去。
繪梨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她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線路和數據。
但她看見了蘇墨剛才在玻璃上劃出的那條線。
她也看見屏幕上的那個紅點,移動時精準地避開了那些被蘇墨劃定的、亮著萬家燈火的居民區。
她低下頭翻開畫本,拿起黑色的蠟筆。
她畫了一張巨大而混亂的網,網的線條歪歪扭扭,幾乎鋪滿了整張紙。
在網的最中央,她畫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戴著眼鏡的火柴人,那是她記憶裡橘政宗的樣子。
然後她又拿起紅色的蠟筆,畫了無數根線條,從四麵八方纏繞過來,將那個黑色小人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畫完之後,她把畫本舉起來,給旁邊的蘇墨看。
蘇墨看著畫上那個被紅線捆成粽子的滑稽小人,點了點頭。
“畫得不錯。”他說,“比他本人看著順眼多了。”
繪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很輕地彎了彎。
她把畫本重新抱回懷裡,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屏幕上,港區外圍的安保圖出現了一片明顯的防禦真空。
蘇恩曦喝完最後一口速溶咖啡,將杯子往旁邊一放,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輕鬆的笑意。
她輕輕敲了敲桌麵,像在為一首樂曲打下第一個節拍。
“第一步完成。”
她看著屏幕上那片被自家老板畫出的“禁區”,和那些被他們耍得團團轉的紅點,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赫爾佐格現在一定認為他的天羅地網出了內鬼。”
“他要開始,自己挖自己的牆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