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清洗之夜

蘇恩曦說完這句話後,客廳裡冇人立刻回應。

屏幕上,東京灣的封鎖線一層層亮起,幾艘工程船被困在港區深處。

外圍的執行局小隊則被赫爾佐格自己的命令分成了幾段,彼此不能確認身份,也不能隨意靠近核心區。

芬格爾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聽起來很精神。

“不得不說,老東西這波操作很藝術。”

“他以為自己是在加鎖,實際上是在給咱們把門口保安全趕走了。”

蘇恩曦咬著棒棒糖,盯著屏幕上的港區模型。

“彆高興太早,核心船隊附近還有一套獨立安保係統,那部分不走執行局公網,應該是赫爾佐格自己的死忠。”

“能黑掉它嗎?”蘇墨問。

“能黑掉一部分。”芬格爾說道,“但我建議彆全弄掉了,那樣太明顯,容易讓對方知道有人摸進來了。”

蘇恩曦點了點屏幕。

“那就讓監控繼續工作,隻是讓它看到一點我們想讓它看到的東西。”

“比如?”

“魚。”蘇恩曦說,“很多魚。”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下。

芬格爾:“……東京灣生態突然這麼繁榮,會不會有點不科學?”

“你都能把垃圾車偽裝成叛逃技術員,魚有什麼不科學?”

“有道理。”

源稚生靠在醫療椅上,臉色冇有什麼血色,他冇有理會兩人的鬥嘴,隻盯著東京灣船塢的位置。

那一片區域在地圖上很不起眼。

幾座廢棄倉庫,一條老舊水閘,還有一段早已被輝夜姬係統標記為封閉的維修水道。

可源氏家主一脈留下的鑰匙,就對應那裡。

“閘門外層靠鑰匙。”源稚生開口說道,“內層還有一道口令鎖。”

蘇墨看向他。

源稚生閉了閉眼,像是在回憶一段很久以前被壓進骨頭裡的東西。

“前八位是源氏舊語,後八位是紅井工程最初的物資編號。那是家主在滅族危機時才會啟用的退路,連輝夜姬也冇有完整記錄。”

蘇恩曦立刻把記錄界麵調出來。

“你說,我記著。”

源稚生一字一句念出那串古老音節。

那些發音很輕,帶著某種祭祀用語特有的滯澀感,後麵的數字卻冷冰冰的,像一張貨運單從死人手裡遞了出來。

蘇墨聽完後點了點頭。

“記住了。”

蘇恩曦抬頭看他。

“你真記住了?一遍?”

“不難。”

芬格爾在頻道裡幽幽說道:“這就是學霸和廢柴的區彆嗎?我現在已經開始嫉妒了。”

蘇恩曦冇搭理他,繼續說道:“行動組隻能兩個人。人多了,水道裡的熱源和聲呐反射都不好藏起來。”

酒德麻衣這時候坐在了門邊,低頭檢查手槍彈匣。

聞言她把彈匣推回去,發出一聲很輕的哢噠聲。

“我跟他去。”

“理由?”蘇恩曦問。

“我熟悉港區暗哨的習慣,也比你們都適合在水道裡殺人。”

芬格爾:“長腿姐姐,你這個自我介紹有點嚇人。”

麻衣淡淡道:“那你來?”

芬格爾立刻說道:“我在後方用智慧支援你們。”

蘇墨把龍膽花古鑰收進袖中。

“就我和麻衣。”

蘇恩曦指向另一塊屏幕。

“我留在安全屋接管外圍攝像頭和交通燈,櫻負責近身保護繪梨衣和源稚生。芬格爾遠程切監控,必要時偽造聲呐數據。”

櫻點頭。

“明白。”

源稚生看向蘇墨,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那些船上裝的東西,可能比我們預計得更多。”

蘇墨看著他。

“赫爾佐格從不把籌碼放在一個地方。”源稚生說道。

“紅井是祭壇,高天原是根,他現在轉運的,也許不是退路。”

“是什麼?”

“另一個祭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3章清洗之夜(第2/2頁)

客廳裡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繪梨衣坐在沙發角落,懷裡抱著畫本,她聽不懂這些詞,但能看懂蘇墨要走。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蘇墨麵前。

蘇墨低頭看向她。

繪梨衣冇有像以前那樣抓住他的衣角不放,隻是拉過他的手,攤開掌心,低頭認真寫字。

“小心。”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蘇墨握住她的手指。

“好。”

繪梨衣抬頭看著他,又寫道。

要回來。

蘇墨看著掌心裡的兩個字,停了片刻。

“我答應你。”

繪梨衣這才鬆開手,退回蘇恩曦身邊。

她冇有哭,也冇有繼續攔著,隻把畫本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蘇墨和酒德麻衣離開。

源稚生看著妹妹的背影,手指緩緩收緊。

他忽然發現,繪梨衣已經學會等待了。

這很好,但心裡卻有一點說不的感覺。

夜裡十一點,港區船塢。

雨還冇停下來。

海風從倉庫之間穿過,卷著柴油和潮濕木箱的味道,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槍響,很快又被發動機的轟鳴蓋住。

赫爾佐格的清洗已經開始。

東京地下世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進水裡,那些曾經替蛇岐八家送貨、遞消息、清理現場的人,今晚全都成了待核驗目標。

診所的燈熄了,倉庫門口的黑車一輛接一輛開走。

有人被帶上車,再也冇回來。

這座城市的黑暗麵,仿佛正在被另一種更深的黑暗吞掉。

一輛冇有牌照的維修車停在倉庫後方。

車門打開,蘇墨和酒德麻衣先後下車。

麻衣換了一身深色防水作戰服,長發束在腦後,背後隻有一把短刀和一支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她貼著牆邊看了一眼。

“西側塔樓兩人,水閘口三人,倉庫頂上還有一個觀察哨。”

蘇墨抬頭,隔著雨幕看向那座模糊的塔樓。

“他看不見我們。”

麻衣挑了挑眉。

“這麼自信?”

蘇墨抬手,將一張斂息符按在維修車殘破的車門上,符紙無火自燃,化成一點灰落進雨水裡。

“現在看不見了。”

耳機裡傳來芬格爾的聲音。

“西區攝像頭已循環,熱成像給你們蓋了一層雨噪,聲呐那邊我塞了幾群魚進去。”

麻衣問道:“多大的魚?”

“足夠讓值班員懷疑東京灣裡住著哥斯拉。”

麻衣冇再接話,抬手比了個前進手勢。

兩人繞過堆滿集裝箱的通道,停在一扇鏽蝕的金屬閘門前。

閘門嵌在舊船塢最角落的水泥牆裡,外麵爬滿潮濕藤蔓,若不是源稚生標出了位置,誰也不會註意到這裡還有一條路。

蘇墨取出龍膽花古鑰,插進鎖孔。

鑰匙轉動的瞬間,鎖芯深處傳來細密的機械咬合聲。

麻衣抬槍警戒四周。

蘇墨閉上眼,將真氣沿著鑰匙送入閘門內部,冰冷的金屬後方,煉金回路像沉睡的蛇一樣,一寸寸亮了起來。

第一道鎖開了。

他低聲念出源稚生留下的口令,又按下那串冰冷的工程編號。

短暫的沉默後,閘門內部響起一聲輕微的哢嚓聲。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向上升起。

門後冇有光,隻有一條向下傾斜的黑暗水道,水麵輕輕晃動,遠處傳來低沉的發動機轟鳴,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停在黑暗儘頭。

蘇墨剛準備邁步,芬格爾的聲音忽然在耳機裡炸開。

“老大,情況有變。”

“赫爾佐格剛剛下了第三道死命令,內容隻有一句。”

頻道裡安靜了一下。

芬格爾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

“港區淨化,所有被偵測到的活體目標,無論身份,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