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主動出擊

“砸了他的飯桌。”

蘇墨那句不帶絲毫情緒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傳回安全屋,在空氣裡砸出了實實在在的回音。

不到一個小時,他與酒德麻衣便帶著滿身夜雨,推開了安全屋的大門。

客廳裡的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壓抑,大屏幕上依舊掛著那張刺眼的“容器換血儀式”流程圖。

每個人都清楚,逃亡已經冇有意義,他們麵對的是一個徹底瘋魔、打算竊取神明權柄的怪物。

源稚生靠在沙發上,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死氣。

這位曾經的皇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將那個被稱為大家長的老東西拖入地獄。

蘇墨冇有脫下那件濕透的黑色風衣,他徑直走到茶幾前,將岩流研究所裡帶出的核心存儲盤拋給蘇恩曦。

“高天原已經不重要了,赫爾佐格既然想在紅井登神,我們就去那裡。”

蘇墨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殺意誌。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正在飛速破解數據的蘇恩曦身上。

“查出紅井的具體安保分布,今晚就動手。”

蘇恩曦咬碎了嘴裡的棒棒糖,雙手在鍵盤上拉出殘影。

“等等。”

源稚生忽然抬起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像是用儘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櫻想要上前攙扶他,卻被他抬手擋開。

源稚生艱難地直起身,胸口剛包紮好的繃帶迅速滲出一抹刺眼的暗紅,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從病床旁的暗格裡摸出一張邊緣已經發黃的工程圖紙,遞給蘇墨。

“在直接砸飯桌之前,還有一樣東西必須先敲掉。”

蘇墨接過圖紙,低頭掃了一眼。

那是一張塔狀建築的結構圖,看起來十分眼熟,頂端位置被人用紅筆重重圈出了一個小點。

旁邊標註著一行極小極隱蔽的代號:氣象監測站-丙類。

“赫爾佐格在東京晴空塔的頂端,建了一個秘密的備用數據中心。”

源稚生直視著蘇墨,瞳孔裡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決絕。

“那是整個紅井係統的遠程監控中樞,也是他能隨時乾預儀式的最後保險。”

“如果我們直接對紅井動手,他能在第一時間察覺,甚至通過那裡的設備遠程控製紅井內部的煉金矩陣,啟動自毀或是將所有證據燒毀。”

他伸手在那張圖紙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必須先弄瞎他這隻眼睛,紅井才會變成聾子和瞎子。否則,我們衝進去也隻是走進他提前布置好的另一個死籠。”

蘇墨盯著那個紅點,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這老東西真他娘的苟,居然把神經中樞放在幾百米高的城市地標上,這是算準了冇人敢去強拆。

“坐標能百分百確認嗎?”蘇墨淡淡地問了一句。

“確認。”

源稚生扯出一絲極度苦澀的笑意。

“因為那是三年前我親自審批的‘氣象監測項目’,資金是從我名下家族產業裡劃撥出去的,連施工隊都是我親手挑的人。”

“我隻是從冇想過,他會把它改成一雙用來監視妹妹死期的惡魔之眼。”

聽到這裡,蘇恩曦一把將圖紙扯了過去,飛快在電腦上調出晴空塔的公開資料和安保建築模型。

隻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戒網,她就頭疼地捂住了額頭。

“老板,你最好認清我們現在的處境。”

蘇恩曦指著那個發光的三維模型,無奈地攤開手。

“晴空塔,全高六百三十四米,東京最大的地標建築,四周全是一馬平川的開闊地,連個視覺死角都冇有。”

她調出內部防衛結構圖,上麵全是被特殊加密的高危模塊。

“塔身內部裝有獨立的煉金供能係統,那個所謂的監測站頂層,常駐著整整一個中隊的執行局精英。”

“那裡甚至配備了對空煉金連弩、熱能追蹤網和反入侵電磁脈衝裝置,連電梯井裡都有三重生物識彆死鎖。”

“彆說潛入了,我們就算變成幾隻蒼蠅飛過去,也會被那裡的空氣過濾係統直接檢測出異常體溫,然後被激光燒成灰。”

酒德麻衣在一旁擦拭著短刀,冷冷接了一句:“如果要強攻,我們需要一支重型裝甲師,外加三架滿載對地導彈的武裝直升機。”

蘇墨冇有理會這些近乎無解的安保數據。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絲遮光簾,看向外頭漆黑卻又喧囂的東京夜景。

遠處的澀穀和新宿方向,正燃燒著大片衝天火光,滾滾濃煙即便在暴雨的衝刷下也清晰可見。

街道上不時有刺耳的警笛聲和沉悶的爆炸聲傳來,那是風間琉璃手底下的猛鬼眾瘋狗,正在肆無忌憚地破壞。

蛇岐八家的執行隊被迫在街頭橫衝直撞,整個東京就像一口徹底燒開沸騰的油鍋。

“我們不需要變成蒼蠅,也不需要裝甲師。”

蘇墨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越過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紅色光點。

“現在整座城市都是亂的。”

“風間琉璃正在外麵幫我們吸引最大的火力,赫爾佐格的主力部隊全被拖在地麵清剿上。”

蘇墨走到桌前,手指叩在晴空塔的模型上。

“他的眼睛現在隻盯著街上的瘋狗和家裡的叛徒,那座塔現在反而是防備心理最薄弱的時候。這場三方混戰,就是最好的掩護。”

蘇恩曦眼睛一亮,聽懂了這番話背後的意思。

“你是說……趁亂摸上去?”

“趁亂可以,但肯定不能從一樓硬闖。”蘇墨看向源稚生,“既然圖紙是你批的,肯定知道還有什麼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0章主動出擊(第2/2頁)

源稚生拖著沉重的呼吸,手指點在圖紙邊緣與晴空塔相鄰的一座建築上。

“這裡,商業綜合體‘天空城’的頂層,有一座觀光摩天輪,直徑超過一百二十米。”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記憶裡那些被掩埋的工程數據全盤托出。

“當初設計時有一段施工冗餘,當摩天輪的轎廂升至最高點時,會與晴空塔外側一處廢棄的高空維修平臺產生極短的物理交彙。”

“那個平臺是塔身建造初期留下的臨時通道,後來被鋼板封死了,所以它根本不在任何官方安保監控的覆蓋範圍內,連赫爾佐格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源稚生豎起一根沾著血汙的手指,死死盯著蘇墨。

“十秒鐘。交彙的時間隻有十秒。”

“那是整座塔外部唯一的視覺死角,也是突破進去的唯一機會。”

客廳裡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在評估這個方案的瘋狂程度。

通訊器裡適時傳出了芬格爾誇張的驚呼聲。

“摩天輪?老板,你該不會是打算帶著小怪獸坐著摩天輪升天,然後在半空中玩高空飛人吧?”

耳機裡的敲擊鍵盤聲冇停,芬格爾語調逐漸興奮。

“這劇本簡直離譜到家了,浪漫又刺激,活生生的末日版泰坦尼克!”

“不過師兄得提醒你一句,十秒鐘的窗口期,你們必須從晃晃悠悠的轎廂跳到外掛鋼架上,再破開被封死的維修通道厚門……太陽馬戲團的王牌雜技演員都不敢這麼玩。”

蘇墨直接無視了他的廢話,乾淨利落地扔出要求。

“芬格爾,隻要我抵達最高點,十秒鐘內,我要晴空塔頂層的外部監控網絡徹底癱瘓。”

“技術上絕對冇問題!”

芬格爾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語氣,聲音變得極度專業。

“給我五分鐘準備,我能讓那幫蹲在監控室裡的孫子,在屏幕上看一整夜的櫻桃小丸子。”

蘇墨點了點頭,將頻道靜音。

他冇有立刻轉身去整理武器,而是緩緩走到了一直安靜縮在沙發角落裡的繪梨衣身前。

從進門開始,繪梨衣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裡那種即將爆發殺戮的凝重感。

她聽不懂那些工程圖紙和戰術詞彙,但她知道師父和哥哥遇到了很危險、很麻煩的事情。

此時,她正雙手死死抱著那隻印著卡通恐龍圖案的氣球線,身子無意識地微微緊繃,深玫瑰色的清澈眼眸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那是她今天在迪士尼人群中收到的禮物,雖然普通,卻被她像珍寶一樣抱在懷裡。

蘇墨蹲下身,與她的視線平齊,臉上的冷厲早已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從懷裡掏出白天在樂園時隨手留下的那張彩色導覽圖,上麵甚至還沾著一點不小心落下的爆米花碎屑。

蘇墨將導覽圖在繪梨衣麵前輕輕展開,將其攤平。

繪梨衣低下頭,目光穿過那些繁雜的指示標,順著蘇墨的手指,停在了圖紙正中央那個巨大的、五顏六色的摩天輪圖案上。

末日般血雨腥風的夜裡,這抹彩色顯得那樣格格不入。

她歪了歪頭,大大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有些迷茫地抬起臉,無聲地看向蘇墨。

她似乎想問,外麵明明很危險了,為什麼還要看這個?

蘇墨伸出乾燥溫暖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暗紅色長發,就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不怕。”

“這次出去,不是逃亡,也不是去打架。”

蘇墨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能讓全世界都安靜下來的篤定力量。

“是約會。”

聽到這兩個字,繪梨衣明顯愣了一下。

她雖然缺乏常識,但也隱約從看過的電影裡知道“約會”是什麼意思。

她看懂了蘇墨臉上那種溫柔而不可撼動的表情,就像白天在迪士尼城堡下,他對她說“今晚的煙花隻為你放”時一模一樣。

於是那點不安迅速從她身上褪去,她抱著氣球,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墨站起身,動作平穩地將那張導覽圖折好收起。

他轉過頭,看向正準備分發防彈衣和重型槍械的蘇恩曦。

“不用準備那些累贅的潛行和重裝裝備了。”

蘇恩曦提著一把衝鋒槍愣在原地,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家老板。

“那我們準備什麼?去頂樓給他們變魔術嗎?”

蘇墨語氣依舊平靜得很,仿佛真的是在計劃明天的早餐吃什麼。

“你去各大票務網站,訂兩張今晚‘天空城’摩天輪的情侶套票。”

“必須是視野最好,也是升得最高的那種vip轎廂。”

蘇恩曦張了張嘴,想要提醒他外麵全是在搜捕他們的死士,但看著蘇墨堅不可摧的側臉,最終隻能認命地翻了個大白眼。

她粗暴地將衝鋒槍扔回桌麵上,重新坐回電腦前劈裡啪啦地敲擊起來。

“行吧,老板你高興就好。”

“一份足以把半個東京炸上天的末日約會套餐,正在為您極速預訂。”

繪梨衣乖巧地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那隻在半空中微微晃動的卡通氣球。

她忽然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個並不存在的摩天輪圖案虛空中輕輕點了一下。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蘇墨的背影,嘴角淺淺地彎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很淡,卻比滿屋子的兵器更有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