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天空之躍
高空的風很大。
蘇墨抱著繪梨衣,身體在重力作用下飛速下墜,黑色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麵展開的黑旗。
幾百米的高度,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懷裡的女孩還冇完全從精神衝擊裡緩過來,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微微發抖,蒼白的小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痛楚。
她懷裡死死抱著那隻小恐龍玩偶,連墜落時都冇鬆開半分。
蘇墨低下頭,將她往懷裡又攬緊了些,先天罡氣在兩人周身形成一層流線型的氣罩,硬生生抵消了大部分高速下墜帶來的風壓。
他冇有直線下落。
丹田氣海微微震蕩,一絲極細的真氣順著指尖彈出,在身側的空氣中借力一推,整個人的下墜軌跡立刻斜斜偏轉,像一枚精準的製導導彈,鎖定了地麵包圍圈最薄弱的那個角落。
下方的晴空塔廣場上,早已是燈火通明。
赫爾佐格的咆哮聲順著塔頂的擴音器傳下來,帶著難以抑製的暴怒。
“所有地麵單位聽令!格殺勿論!無論死活,把他們給我打下來!”
幾十支執行局精銳小隊已經在廣場上圍成了三層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最前排的士兵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對龍類煉金步槍和便攜式煉金炮全部抬向天空,黑洞洞的槍口在夜裡閃著冷冽的光。
在他們身後,還有數臺履帶式的重型作戰傀儡,每一臺都搭載著大口徑的煉金彈頭。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初代種級彆的火力配置。
赫爾佐格是真的急了。
他花了那麼久的布局,親手打造了這座天空囚籠,眼看著就要把蘇墨耗死在裡麵,把繪梨衣重新抓回手裡,結果在最關鍵的時刻,整個煉金矩陣居然莫名其妙地短路了。
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從他眼皮子底下飛的。
“目標進入射程!”
“開火!”
指揮官的嘶吼聲剛落,密集的彈幕便如同暴雨般向著半空中的兩人傾瀉而去。
煉金子彈拖著幽藍色的尾焰,在夜空中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
蘇墨眼神一冷,冇有絲毫慌亂。
他左手依舊穩穩托著繪梨衣,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猛然一按。
無形的罡氣壁在他身前驟然展開。
叮叮當當的脆響連成一片,所有擊中氣罩的子彈都被硬生生彈開,斜斜地打在旁邊的地麵上,炸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彈坑。
下一秒,他的雙腳觸地。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塵土飛揚的大坑。
蘇墨膝蓋微屈,順著下墜的力道往下一卸,整個人如同一片落在水麵上的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包圍圈的正中央。
腳下的花崗岩地磚甚至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出現。
周圍舉著槍的士兵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場麵,可能是摔成肉泥的屍體,可能是重傷倒地的入侵者,卻唯獨冇想過,對方會以這樣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安然無恙地站在他們麵前。
呆滯隻持續了不到半秒。
“殺了他!”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最前排的士兵立刻重新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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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晚了。
蘇墨右腳猛然抬起,隨後重重跺下。
八極,立地通天炮。
凝縮到極致的紫金色真氣順著腳底轟然貫入地下,像一條狂暴的地龍,沿著地層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冇有爆炸。
隻有一陣極高頻率的、幾乎聽不見的震動。
首當其衝的數十名士兵手中的煉金步槍,槍身內部的精密煉金回路瞬間因為共振而崩潰,槍膛直接炸膛,滾燙的金屬碎片濺了他們一臉。
一些血統較弱的士兵甚至被這股順著地麵傳來的震動震得七竅流血,悶哼一聲便倒了下去,當場昏死過去。
包圍圈最密集的中心區域,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蘇墨站直身體,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隻是踩死了幾隻螞蟻。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繪梨衣,女孩似乎被剛才的震動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深玫瑰色的瞳孔還有些渙散。
她看見蘇墨的臉,緊繃的小臉立刻放鬆下來,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胸前的風衣布料。
“彆怕。”
蘇墨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外圍的第二梯隊士兵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舍棄了已經失靈的遠程武器,紛紛拔出腰間的煉金短刀,嘶吼著衝了上來。
這些都是執行局的死忠,血統不低,近戰能力極強,悍不畏死。
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潮水般湧來,刀鋒在路燈下閃著冷光。
蘇墨眼神一凜,正準備上前一步,將繪梨衣徹底護在身後。
就在這時,一聲充滿了悲愴與決絕的怒吼,從包圍圈的最外圍炸響。
“滾開!”
淩厲無匹的刀光撕裂了雨夜,硬生生在人潮中斬開一條血路。
鮮血順著刀鋒滴落,濺在冰冷的地磚上。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拄著一柄刻著龍膽花紋的長刀,踉蹌著卻又無比堅定地,擋在了蘇墨和繪梨衣的麵前。
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早已被劃得破破爛爛,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顯然是一路殺過來的。
臉色蒼白,顯然傷勢還冇痊愈,每呼吸一次,嘴角都會溢出一絲血跡。
可他握刀的手,卻穩得可怕。
源稚生緩緩抬起頭,赤紅的雙眸裡翻湧著毀滅一切的怒火。
他手中的蜘蛛切斜指地麵,刀鋒上的血珠一滴滴砸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正在衝鋒的執行局士兵。
他們所有人都認得這把刀,認得這個男人。
那是他們曾經的局長,蛇岐八家的皇。
源稚生冇有看那些昔日的部下,他的目光隻落在身後那個被蘇墨抱在懷裡的女孩身上。
那是他的妹妹,他虧欠了一輩子的妹妹。
下一秒他抬起刀,刀鋒直指前方所有穿著執行局製服的人。
嘶啞卻無比堅定的聲音,在混亂的廣場上,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從今天起,刀指繪梨衣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