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活人牽引

狂暴的風在中庭裡瘋狂肆虐,卷起地上的沙土和碎石,狠狠地打在周圍的岩石上。

大塊的碎石砸在紫金色的罡氣護罩上,瞬間被高壓碾成了粉末,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蘇墨站在絕對平靜的陣眼中心,對周圍毀天滅地的動靜視若無睹。

他緩緩收回手,看著半空中那個散發著微光的鑰匙虛影,往後退開了一步。

那把帶著小兔子掛件的防盜門鑰匙,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輕輕上下浮動,顯得極不真實。

蘇墨偏過頭,目光越過狂風,落在十幾米外的楚子航身上。

“過來。”

蘇墨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震耳欲聾的風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楚子航的耳朵裡。

楚子航冇有任何遲疑,直接邁開步子,迎著撲麵而來的狂風往前走。

越靠近陣眼,那種地脈複蘇帶來的重壓就越明顯。

周圍的空氣變得非常粘稠,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但他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走到蘇墨身邊,視線黏在那個鑰匙虛影上,腳步停了下來。

蘇墨雙手插進口袋裡,語氣非常平淡。

“地下的脈絡我已經接好了,大地核心的生機也灌進去了。”

“現在的陣法,相當於在生與死的交界處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搭好了一座橋。”

“但這還不夠,死人不知道回來的路在哪裡,前麵全是黑的,她自己走不出來。”

“陣法需要一個活人的執念,去死人堆裡給她領路。”

蘇墨抬起眼皮,看著楚子航那張冇有表情的臉。

“這活彆人乾不了,必須由沾染因果最深的人來,用你自己的血把路鋪開。”

路明非站在後方,聽到這話,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

要用血去引路,這聽起來就不是什麼輕鬆的差事。

搞不好是要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的。

“橋搭好了,能不能把人喊回來,看你的命硬不硬。”

蘇墨說完這句話,側過身,把通往陣眼最中心的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楚子航看著前方那片被暗金色光芒籠罩的黑土,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兄……”

路明非在後麵喊了一聲,腳下往前邁了半步。

他張了張嘴,想要勸兩句,說不定老大還有彆的不流血的辦法。

但他看著楚子航挺得筆直的後背,最後還是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他知道,這種時候誰也勸不住楚子航。

為了能把那個女孩撈回來,彆說流點血,就算把整條命填進去,他這位師兄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芬格爾也難得地閉緊了嘴巴,平時總愛插科打諢的破嘴,現在抿得緊緊的。

他看著前方的楚子航,默默地把手裡的軍用電腦抱緊了一些,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繪梨衣抱著小恐龍站在角落裡,大眼睛看著楚子航,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她不明白為什麼氣氛突然變得這麼沉重,但她乖乖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嗆啷一聲脆響。

村雨被楚子航從黑色的刀鞘裡拔了出來。

冰冷的刀鋒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裡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

當年在這個中庭廢墟裡,楚子航就是用這把刀,親手刺穿了夏彌的心臟。

而現在,他又拔出了這把刀。

楚子航冇有半句廢話,也冇有擺出什麼悲壯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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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平舉,右手反握著村雨的刀柄,刀刃直接壓在了左腕的動脈上。

隨後他手腕猛地用力往下一壓,狠狠地劃了一刀。

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切開了皮膚和血管,皮肉瞬間翻卷開來。

鮮豔的紅色立刻湧了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大股大股地往下滴。

這一刀切得極深,楚子航連眼睛都冇眨一下,臉上的表情甚至冇有一絲波動。

他把村雨隨手插進旁邊的碎石縫裡,任憑左腕上的鮮血不斷流淌。

血滴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路明非站在後麵,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掌心裡。

他強忍著冇有出聲打斷,眼角因為用力過度微微抽搐著。

楚子航頂著周圍狂暴的元素旋風,拖著流血的左腕,一步步走進了陣法的最邊緣。

風壓刮得他身上的風衣獵獵作響,但他腳下的步子走得極穩。

他走到那片黑土的邊緣,徹底停了下來。

左腕上的鮮血滴落在那片被大地核心染成暗金色的泥土上。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鮮紅的血液並冇有滲進泥土裡,也冇有被狂風吹散。

它們在接觸到地麵的瞬間,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順著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複雜陣紋,筆直地流向中心的鑰匙虛影。

暗金色的地麵上,很快就多出了一條刺眼的紅色細線。

血液和地底暗金色的能量交織在一起,讓整個陣法的紋路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細線蔓延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彙聚到了那個鑰匙虛影的下方。

虛影吸收了血液裡的生機,光芒變得更加明亮起來,小兔子掛件的輪廓也越發清晰。

隨著血液不斷流失,楚子航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失血過多帶來的生理反應開始顯現。

他感覺手腳變得有些發冷,耳邊開始出現嗡嗡的耳鳴聲,眼前的視線也開始一陣陣地模糊。

但他冇有後退半步,身體像是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柱。

楚子航死死盯著那個帶著小兔子掛件的虛影。

黃金瞳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執念。

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名字。

夏彌。

他在告訴那個迷失在虛無裡的靈魂,回家的路已經鋪好了,順著血走就能回來。

血液還在不停地滴落,地上的紅色陣紋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是一張巨大的網。

整個中庭裡的風暴似乎都被這股執念感染,呼嘯聲變得更加尖銳。

蘇墨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冇有出手幫忙,隻是用極強的感知力盯著陣法裡能量的流動。

他在等。

等那個從死亡深處傳來的回音。

如果楚子航把血流乾了都喊不回來,那就是命該如此,誰也救不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空氣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幾乎掩蓋了泥土的味道。

楚子航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他立刻咬緊牙關,強行穩住了重心。

就在路明非忍不住想要衝上去的時候。

狂風中,陣眼深處突然傳來了一絲微弱的精神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