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符道長生 > 第905章有何本事

廳中眾人,各自聽著,各自在心底,過了一遍。

吳泰將話頭,稍稍一轉。

“此番來三城,吳某有一件事,需得當眾說明,“

他語氣冇有變,隻是多了幾分清晰的力度,“吳某修煉的,是人體符文大道,這是吳某一脈傳承數代,以百餘年歲月與無數心血淬煉而成的修煉路數,以符文經絡為根基,將天地靈氣駐氣於肉身,以肉身承載法則之力,在修仙界,走的是一條前人未曾涉足的路。“

他停了停,將視線緩緩地在廳中掃了一圈,聲音不變,語意,卻清晰地落了下來。

“吳某此番前來三城,其中一件重要的事,便是推廣這條路,三城之內,無論靈根高下,無論出身門派,凡有意願參悟人體符文經絡之道者,皆可向吳某門下遞投貼,吳某一概受之,三日內,投貼的章程,便會由城主府發布出去。“

話音落下,正廳之內,安靜了足足有兩息的時間。

隨即,那片安靜,被一股嗡嗡的聲浪,悄悄地從四麵八方推了過來。

“人體符文大道……“

“以符文經絡駐氣?從未聽說過這等路數……“

“吳泰大人修成元嬰,便是靠的此道?“

“能讓元嬰修士走通的,必然不是虛言……“

那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在廳中人群裡,此起彼伏地流動著,帶著不同程度的驚疑、好奇與審慎,有些人的眼神,已經在不自覺間,微微地亮了幾分。

修仙界,什麼最值錢?

修煉傳承,什麼最難得?

是那種能真正讓人走上去的路。

一個憑此道修成元嬰的人,親口說,我要招弟子,無論靈根高下,無論門派出身,這話,擱在哪裡,都不是一句小話。

隨即,廳中便有人率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大人,學生願意!學生在安陽城時,便已聽聞人體符文大道之名,今日得見,萬望大人收錄!“

這一聲一開,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塊石頭,廳中接二連三地有人跟上,聲音高低不一,神情各異,有真心熱切的,有順勢附和的,也有話到嘴邊,猶豫了一下,隨即還是跟著開了口的,那股熱鬨,將廳中的氣氛,一下子烘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高度。

曾毅坐在席間,將這片熱鬨,靜靜地看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師父的這一手,乾淨利落。

一句話,將議程從就任儀式,直接拉到了他真正的目的上來,而那群被鼓動起來的三城修士,無論是真心還是附和,此刻的那聲“願意“,便已然是一個立場,是一枚落在明處的棋子。

就在這片哄然之中,廳內靠後的方向,有幾道聲音,在那片喧囂之中,分外清晰地響了起來。

“吳泰大人,下修有一事不解,“

說話的,是廳中靠後座位上的一名修士,那修士站起身來,一身青灰色修士服,腰間一柄飛劍,氣息沉穩,結丹後期的境界。

“大人所說的人體符文大道,既然是大人一脈傳承數代、淬煉百餘年的成果,那這條路,究竟是否真的走得通,便需有一個令人信服的憑證,口說無憑,吳泰大人自身元嬰之境,固然是一個證明,然而,大人之下的弟子,修煉此道,又到了何等境界,是否也有令人信服的戰力與成果?“

那人說完,在廳中重新坐下。

隨即,又有另外兩道聲音,先後從廳中靠後的位置站起,前後相接,言語也各有不同,但意思,卻隱隱地彙向了同一處。

“正是,既然要廣招弟子,總該叫我等見識見識,真本事在哪裡,不叫我們走了眼才是。“

“悟的事,關係身家性命,馬虎不得,若能見識一二,自是最好。“

這三道聲音,落下之後,廳內,氣氛微微一凝。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朝著那三名散修的方向,以及主位上的吳泰,來回流轉著。

三人,氣息沉練,兩名是結丹中期,一名是結丹後期。

來曆不明。

然而不管來曆如何,此刻他們說的這番話,卻是叫人挑不出錯來的。

主位上的吳泰,將這三道聲音,收入耳中,神情依舊平靜。

“三位說的,是正理。“

他簡短地接了這句,隨即,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廳內沉石的方向。

“出來見見三位。“

……

沉石從席間起身,隨即,繞過案幾,走向廳中空地。

那副高大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本就顯眼,此刻走出來,便愈發地顯出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他腳步落地,隱隱有厚實的回響,多年煉體積累的厚度,在每一步裡,自然而然地透出來。

他在廳中空地站定,朝著吳泰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轉過身,麵向那三名修士。

“吳泰大人門下大弟子,沉石,見過三位。“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在三人臉上,依次停了片刻,隨即開口。

“三位請便,是一位一位地來,還是三位一齊上,沉某,隨三位的意思。“

這話的意思,是沉石在問,你們是輪流上,還是一起來。

廳內,先是短暫的安靜,隨即,隱隱有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三名修士,神情各有不同,先開口的那名結丹後期,他掃了沉石一眼。

“大言不慚,“

“既如此,那便某先來領教高招。“

他抱拳,自報了來曆。

“散修顧行舟,結丹後期,劍修,請賜教。“

沉石回了一禮,隨即,朝著顧行舟,微微點了點頭。

“請。“

……

廳中原本分列兩側的賓客,在這片刻之間,已然向兩邊悄悄地退開,讓出了當中一片足夠寬闊的空地,那些退開的人,眼神都往廳中央聚攏,神情裡,有審視,有期待,有暗暗的揣測,更有那麼幾分難以壓抑的好奇。

曾毅坐在原處,將視線,沉靜地落在了沉石與顧行舟的身上。

大師兄平日裡,幾乎不出手,那頭鱗翼鷹首領的隕落,是他此前唯一親眼見過的一次,然而那一掌,力道雖重,速度雖快,卻還算不上大師兄真正意義上的全力。

而今日,對麵的顧行舟,是結丹後期,劍修,這兩個詞加在一起,在修仙界,便意味著不同尋常的攻擊力,劍修以精純而犀利著稱,同階之中,論單體攻擊的峰值,少有能與之匹敵的路數。

兩人,同是結丹後期。

然而顧行舟的氣息,比那頭鱗翼鷹首領要淩厲得多。

這一場,有些看頭。

……

顧行舟踏出第一步,右手輕抬,飛劍出,讓距離他最近幾名賓客,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冇有立刻催動飛劍,而是先以神識,朝著沉石的方向,探了一探。

這是劍修常見的開場,以神識先行探路,在心底大致拿準對方的短板,再決定主攻方向。

然而這一探,顧行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沉石的神識,比他預想中,要厚實得多。

顧行舟收回神識,眼神微微沉了一沉,隨即不再拖延,輕翻,飛劍出。

一道劍光,在廳中驟然亮起,在空中一點,直取沉石眉心。

沉石冇有法器,或者說,此刻他冇有取出任何法器。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握緊,臂上的衣袖,隨著那股臂力的凝聚,輕微地抖動了一下,隨即拳出,與飛劍相撞。

“錚!“

一聲清脆的金屬震鳴,在廳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