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翔睜眼，首先看到的便是一麵大落地鏡。
鏡子前立著化妝臺，一側是衣架和鞋櫃。
更遠處的角落裡，還架著一臺正在運行的攝像機。
轉頭往前看，鏡子裡的他一襲青藍色長裙，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長裙是一字肩的樣式，露出了精致白皙的鎖骨，和墜在上麵，造型婉約的墜飾。
空氣裡彌漫著發膠和化妝品的氣味，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亮白的光。
低頭一看，胸前沉甸甸的，比大小姐的規模還要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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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後臺？」
島田翔環顧四周，發現左側休息區放著沙發。
正對麵牆上掛著一麵大電視屏幕，播放著舞臺上的畫麵。
屏幕再往右，也就是島田翔背後有一道門，門縫裡透進來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麵是一條走廊，走廊儘頭是一個更大的空間，燈光璀璨，能隱約看到舞臺的邊角。
有人在來回走動，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丶拿著對講機的導演丶穿著演出服的藝人……
「綜藝節目的後臺啊。」
島田翔大概明白了現在的處境，正打算再觀察，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手持平板走了進來，「天海老師，還有二十分鐘就到您上場了，想好唱什麽歌了嗎？」
「稍等一下。」島田翔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他尚不清楚狀況，遇上這種需要交流的場合，就隻能先拖延。
對方聞言，卻笑著安撫：「隻是初登臺，天海老師您不用有太大壓力，即使不被看好，相信晉級也是不成問題的。」
「好。」島田翔點頭應聲。
對方告歉一聲後，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出門前，還貼心地把門也關上了。
「我知道你在看。」
島田翔坐回休息的沙發，同時發出心聲。
上線至少一分鐘了，他的腦袋裡一片安靜。
天海千鶴想必是被嚇到了。
「你丶你是誰？」
腦海中傳出回應，少女的聲音果然說不出的緊張。
島田翔靠在沙發靠背上，感受著這具身體傳來的重量感。
胸口沉甸甸的存在感比大小姐誇張的多，讓他坐著都有點不太適應。
靠著沙發坐下，才隨口道：「你可以理解為附身靈。」
經曆過大小姐和星野優月的初次登錄，島田翔已經習慣了開場這樣的問答。
附身靈，可以簡單直白的說明狀況。
可誰知，小偶像並不這樣想。
「你是……係統嗎？」
天海千鶴遲疑半天，問出一個完全在島田翔意料之外的問題。
島田翔一愣，「什麽係統？」
「就是那種……穿越後綁定丶然後發布任務丶完成任務就能變強的那種，小說裡的係統。」
「……」
這是什麽腦回路？
「我最近在修養，然後看了好多小說，比如《我綁定了係統，決定獨自出道》丶《穿越後係統讓我當偶像》丶《係統大人請手下留情》……」
島田翔兀自驚訝時，天海千鶴如數家珍地報出了一大串書名。
語氣裡的緊張不知不覺被興奮取代了。
島田翔心下苦笑。
想不到她還會有這種愛好。
倒是省得自己再編了。
「冇錯。」他重新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語氣，「本係統名為——完美偶像養成係統！」
「真的是呀？」天海千鶴興奮了起來。
「不過……」島田翔話鋒一轉，語氣冷淡下來，「本係統不是無償的。」
天海千鶴的興奮戛然而止，「啊？」
「任務完成有獎勵，但需要付出相應代價。」島田翔學著係統特有的機械語氣說道，「簡單來說——返現。」
「返現？」
「對，你完成任務，本係統給你能力或道具，但你事後要支付相應金額，等價交換。」
腦海裡的聲音沉默了。
島田翔以為她在猶豫，正準備再加一把火，卻聽天海千鶴小聲問道：「那……那係統大人，我可以指定要什麽獎勵嗎？」
「什麽？」
「就是……」她的聲音小了一些，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怯，道：「我不要能力，我想要催眠手機。」
「？？？」島田翔滿頭問號。
天海千鶴見他沉默，著急的補充：「不是你想的那種！是……就是那種……」
「到底哪種？」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像是豁出去了：「就是那種對彆人說一句話，對方就會聽我話的那種手機！」
「哈……」島田翔無言以對。
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小偶像的了解，還是太片麵了。
「係統大人不要誤會，我不是要對誰做什麽！」天海千鶴也知道這種要求很奇怪，連忙解釋。
島田翔乾脆問道：「你是對誰愛而不得嗎？」
「不是不是不是！」天海千鶴連連否認，聲音裡帶上一絲委屈，「我隻是，想讓媽媽和經紀人對我好一點。」
「什麽意思？」
「就是。」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不要總是逼我做不喜歡的事，說我不夠好，總是凶我讓我放棄夢想。」
說到最後，天海千鶴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島田翔靠在沙發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個經紀人，語氣冷淡，充滿了命令式的口吻。
天海千鶴麵對她時，低頭順從，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當時屬性查看器裡，也有過描述。
天海千鶴從小被母親送進娛樂圈，在無數鏡頭和苛刻目光中長大，早已分不清哪個表情是自己的。
「所以你想要催眠手機，是為了讓她們對你溫柔一點？」
島田翔現在有些能理解她了。
「嗯。」天海千鶴小聲承認，又跟著道，「我知道這很蠢，係統大人肯定覺得我很可笑吧？」
「確實挺蠢的。」
「嗚……」
島田翔不理她的嗚咽，直接問道：「你現在參加的是什麽節目？」
「誒？」話題跳得太快，天海千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丶是《歌聲的巔峰》，一個音樂綜藝。」
「音樂綜藝？」島田翔挑眉，「你不是偶像嗎？唱跳那種。」
「對，但是我想試試唱歌，真紀小姐不同意說我會丟人，所以我自己偷偷接了這個通告。」
島田翔詫異，「你自己接的？」
「嗯。」天海千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倔強，「這個通告是我偷偷接的，不經過公司，如果晉級的話獎金和後續的出場費都是我的，有了錢，或許我就可以自己決定以後的發展方向了。」
可能是受到小說影響，天海千鶴很容易就接受了覺醒係統這種說辭。
然後也因為把島田翔當成了的係統的關係，她對自己的事基本冇有隱瞞。
島田翔聽完，大概明白了。
這姑娘就是想證明自己，所以乾脆脫離經紀人的安排，自己接了這個音樂綜藝通告。
算得上是一次很努力的嘗試。
「你很勇嘛。」島田翔覺得驚訝，心下調侃。
他理解中的天海千鶴，不管性格再怎麽變，膽子其實都是很小的。
明明自己才是偶像，卻受製於經紀人。
連麵對島田翔這個陌生人時，都不敢大聲說話。
這樣的她，卻脫離經紀人獨自來參加綜藝。
「冇有，本來我是不敢做這種事的。」腦海中傳來天海千鶴的聲音。
像是想到什麽，語氣變得振奮，「但在看到努力的店員先生後，忽然就覺得，或許我也可以試試！」
「啊？」島田翔驚了。
怎麽還有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