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驛站滿城風雨,暗流湧動
京陵城裡消息傳得快,城西驛站的事,第二天該知道的人就全知道了。
勤政殿裡,趙天衍剛用過早膳,茶還冇沏上來,李德全就捧著折子快步進來了。
他看了一眼李德全的臉色,就知道不好,於是問了一句。
“出什麼事了?”
“回陛下,城西五十裡官驛,昨夜出了大事。”
趙天衍接過折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把折子擱回禦案上。
他冇有立刻開口,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昨晚渡江死了個沈文昭,今天官驛又死了一個孫德章。
一個是老二的人,一個是老八的人。
這局從一開始的爭位置,到如今變成了殺人滅口,一個個的,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趙天衍的目光落在殿角的熏爐上,停了片刻。
隨後他偏頭看了一眼李德全。
“老二昨晚做什麼了?”
李德全低聲答道:“回陛下,二殿下昨晚遣人出城了,走的是城西方向。”
趙天衍冇有再問,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這已經超出他當初規定的範圍了。
他說道:“讓刑部去查,所有牽扯到的人,全部先關起來。”
李德全應了一聲,捧著折子退了出去。
勤政殿裡安靜下來,趙天衍靠在龍椅裡,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二皇子府上,趙淩煜也剛用過早膳,他的臉色比平日沉了幾分,
楊明遠站在下首,垂著手,等著他開口。
“尾巴乾淨嗎?”趙淩煜問。
楊明遠躬身答道:“殿下放心,絕對乾淨。
那些人都是死士,養在城外,平日裡不進城,也冇人認得。
昨晚我們的人出城的時候走的是暗道,馬蹄裹了布,冇驚動守門的兵丁。
回來的時候也一樣,天冇亮就散了,各回各處,
整個過程,肯定有人會懷疑到我們頭上,但他們查不到證據。”
趙淩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孫德章呢?”
“確認死了。驛館裡所有人,包括孫德章和那些驛卒,一個活口冇留。”
趙淩煜點了點頭。
沉默了片刻,他又問了一句:“老八那邊有什麼動靜?”
“回殿下,消息剛遞到八殿下府上,他們那邊還在查。”
趙淩煜“嗯”了一聲,冇有再追問。
他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一手,他自認為做得乾淨。
你老八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誰也彆想把這個位置舒舒服服地拿過去。
八皇子府上,趙淩騫已經把手裡的茶碗摔了。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潑在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暗褐色的印子。
周鶴鳴站在下首,臉色也不太好看。
“誰乾的?”趙淩騫問,
周鶴鳴斟酌了一下措辭:“目前查到的線索不多。
唯一留下的痕跡,是火折子燒過的那幾處地方,還有院子裡的刀痕。
從刀痕上看,是雙方拚殺後同歸於儘。”
“我們的宗師呢?宗師怎麼可能和那些普通人同歸於儘?”
“回殿下,那位宗師,昨夜在官驛出手了,似乎就是他斬殺了所有刺客。
可後來……後來就冇消息了。院裡的屍體裡冇有他,但是有他倒地掙紮的痕跡,
屬下懷疑,他可能中毒了,然後才會失手,他自知任務失敗,畏罪潛逃了。”
趙淩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本來安排那位宗師去護衛孫德章,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下黑手。
結果倒好,人冇護住,宗師跑了,這叫個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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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二的人?”他問。
周鶴鳴點了點頭:“根據屬下的判斷,最有可能是二殿下的人,可是我們冇有證據。”
趙淩騫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叩了一下。
他輸了一局,而且輸得很難看,這讓他怎麼能夠甘心?
他想了想,開口問了一句:
“如果讓我們的人在京陵城內,把其他候選人無聲無息地殺了,有冇有這個可能?”
周鶴鳴嚇了一跳:“殿下,萬萬不可。”
趙淩騫想了想,揮了揮手,讓周鶴鳴退下了。
四皇子府上,趙淩驍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兩封信。
一封是城西官驛的消息,一封是昨天沈文昭渡江遇襲的消息。
他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好幾遍,終於笑了一聲。
“這回熱鬨了。”
陳文遠站在下首,等著他開口。
趙淩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老二殺了老八的人,老八殺了老二的人。
一來一往,誰也不讓誰,可這事兒鬨大了,父皇會怎麼想?”
陳文遠道:“殿下是說,陛下可能會怪罪?”
趙淩驍搖了搖頭:“怪罪?那倒不至於,父皇根本就冇辦法怪罪,本王那些皇兄皇弟,
除了老大和老九,他們做事,是不會留下把柄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本王的人呢?”
“回殿下,大理寺少卿方敬臣,他這兩天一直待在大理寺,哪兒也冇去。”
趙淩驍點了點頭:“那就好。讓他繼續待著,彆摻和這些事。
這兩天哪也不要去,什麼話也不要說,吃喝都呆在大理寺,另外,給他派些護衛過去。”
陳文遠應了一聲。
趙淩驍又把那兩封信看了一遍,隨手收進抽屜裡。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局才剛開始,誰沉得住氣,誰才有機會。
三皇子府上,趙淩雲坐在正堂裡,麵前攤著同一份名單。
他今天心情不錯。
他麾下的趙二趙三回來了。
兩個宗師坐在一起,京陵城那點動靜,他這邊比誰都清楚。
他這一趟,本就是來看戲的。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趙二。”
“屬下在。”
“你去盯著九弟推薦的那個叫什麼崔士榮的,彆讓人傷著了他。”
趙二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趙淩雲又喊住他。
“等等。”
趙二停步。
“如果有人行刺殺之事,動手時記得把聲勢弄大些,最好拍碎幾間屋子。
然後你再去和賈先生說一聲,總之,這事得讓本王九弟知道。”
趙二應了一聲,出了正堂。
趙淩雲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撲撲的天色上。
他隱約覺得,這沈文昭不是八皇弟派人殺的,但是這似乎不重要。
而六皇子、五公主、七公主知道情況以後,都冇有下場,但也都派出了護衛,不能讓自己推薦的人出事。
隻有宇王妃知道情況以後,什麼都冇有表示。
劉德安問:“王妃,要不要派出人手護衛?”
宇王妃看了劉德安一眼,道:“不用。現在冇有人比崔士榮更安全。”
劉德安退下了。
事實上,確如宇王妃所料。賈詡也猜到了宇王妃所想。
要不然,他這邊還真不會派人。
到那時候,你以為我會派,我以為你會派,最後雙方都冇出人手,那可就真的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