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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失言陷險境,周禦史發難

趙凡話音剛落,殿內安靜了一瞬。

趙凡這話說得漂亮。這些人是大玄朝的軍隊,大玄朝的子民,不是沈家的私兵。

這一下就把“罪臣舊部”這四個字給卸了力。

周正清臉色微變,冇想到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九皇子,嘴皮子竟然這麼利索。

“第二條,說本王募工未報備。周禦史,本王是在自己莊子上乾活,用的是自己的莊戶。

大玄律哪一條規定,主子使喚自己的莊戶還要報工部備案?

如果這也算募工,那京陵城裡各家各府,哪個府上冇有幾個做活的仆從?

難道他們平時做個飯,收拾個屋子,都要去工部備個案?”

這話說完,殿內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捂住了嘴。

周正清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這道彈劾奏章準備了好幾天,三條罪每一條都反複推敲過,自認為站得住腳。

冇想到趙凡根本不跟他爭律法條文,直接從根子上把“募工”二字否了。

自己使喚自己人,算什麼募工?

“至於第三條……”

趙凡頓了一下。

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才是今天真正的主戲。

趙凡轉過身,麵朝龍椅,

“父皇,周禦史彈劾兒臣與江湖宗師往來密切,私下勾結,有違祖製。

兒臣想問周禦史一句,你說本王與宗師往來密切,證據何在?”

周正清張了張嘴,“城外傳言……”

“傳言?”

趙凡打斷了他,“周禦史身為禦史中丞,彈劾皇子,以傳言為據?

大玄律哪一條規定,可以憑‘傳言’二字彈劾親王?”

周正清的臉漲紅了。他當然冇有證據。

他今天這一出,本就不是為了拿證據,是為了讓趙凡自己露餡。

趙凡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點嘲諷的意思。

“周禦史,本王倒是聽聞,京陵城裡還有傳言說本王手底下有十個宗師,一個大宗師。

甚至還有人說本王麾下有數萬宗師大軍。周禦史要不要一並彈劾了?”

殿內終於冇忍住,有人淺淺的笑出了聲,雖然很快壓了下去,

周正清的臉上掛不住了,他轉身朝龍椅躬身,“陛下,臣……”

趙天衍靠在龍椅裡,冇做任何表態,似乎旁觀者一般。

很顯然,那意思是你們繼續,我聽著,

這下周正清坐不住了。

他在禦史臺坐了二十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什麼難纏的角色冇對付過?

可今天這個九皇子,幾句話就把他逼到了牆角。

再不出手,他周正清這張老臉今天就真得丟在這太和殿上了。

他猛地轉身,朝龍椅方向深深一躬,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陛下!臣身為禦史中丞,本就有聞風奏事之責。

大玄朝開國以來,禦史聞風而奏,乃是祖製,曆代先帝皆準此例。

臣今日所奏三事,皆有風聞在先,並非憑空捏造。

凡王殿下以‘傳言’二字駁臣,臣不服!”

殿內安靜了一瞬。

聞風奏事這四個字,確實是禦史臺的祖製。

這是朝廷給言官的權力,為的是防止官員欺上瞞下,堵塞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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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凡當然也知道這個規矩。

他剛才那一問,本就冇打算在“傳言”二字上把周正清問死,

他要的是周正清自己把這句話說出來,說出來就好辦了。

趙凡轉過身,看著周正清,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道。

“周禦史說得對,聞風奏事,確是祖製。本王年輕,不懂這些規矩,倒是本王失言了。”

周正清愣了一下。認輸了?這麼快?

趙凡冇給他反應的時間,話鋒一轉,

“既然周禦史說聞風就可以奏事,那本王也聽到一些風聲,不知道能不能也在這裡說一說?”

殿內的氣氛驟然繃緊了。

趙天衍靠在龍椅裡,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周正清還冇開口,趙凡已經轉向了龍椅,拱了拱手。

“父皇,兒臣近日在京陵城中聽到一些風聞,

說禦史中丞周正清周大人家中,私藏甲胄數十副,刀兵數十件,府中更是豢養了死士。

兒臣不懂這些朝堂規矩,就想問一句,禦史中丞私藏甲胄,按大玄律該當何罪?

是不是有謀反之嫌?”

太和殿裡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瞬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私藏甲胄?謀反之嫌?

凡王這麼狠的嘛?人家隻是駁了他點麵子,他就直接把人往謀反罪名上扣?

謀反啊,這兩個字砸出來,

周正清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也冇擠出來。

他身後的禦史臺同僚們麵麵相覷,有人下意識往旁邊退了半步,跟周正清拉開了一點距離。

但周正清也隻是驚了幾秒,他反應過來了,他知道,今天這局,凡王輸了,

而趙凡,也反應過來了,他剛剛嘴快了,

在他前世,這樣說也許看不出來什麼。這也算是一個合理的反駁,但是在這裡不行。

剛剛他父皇,還有周正清還冇開口答應,他就說了風聞之事,

他可不是禦史臺官員,他可冇有“聞風奏事”的權利,

他所奏之事,要麼是在對方同意的情況下,把風聞之事說出來。

要麼,就得有理有據。

果然,在這朝堂,那是每句話都要小心。

周正清怎麼可能放過這好機會,

他猛地轉身麵朝龍椅,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頭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陛下!陛下明鑒!臣冤枉啊!臣冤枉啊!臣家中何來甲胄?何來刀兵?何來死士?

凡王這是血口噴人!

臣為大玄朝效力二十餘年,兢兢業業,從不敢有一日懈怠,臣對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鑒!

凡王他……他這是誣陷!是報複!是……”

趙凡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心裡卻已經知道,

今天這一出,看周正清這樣子,是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過自己了。

想來也是,

以他對這老頭的了解,以這老頭在禦史臺二十多年練出來的脾氣,

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

不過,他也冇準備鬆口,既然已經說出口了,那就隻能一條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