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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定遠侯送劍,鄭鴻遠贈酒

王德茂會意,打開匣子看了一眼,又合上了,低聲說了句:

“殿下,是套文房四寶,湖筆、徽墨、宣紙、端硯,都是上好的。”

趙凡心裡有數了,四皇兄今天冇有親自來,但送的禮不輕,這說明什麼?

說明可能是今天朝會上,他四皇兄有點心裡不快了。

至於那“改日過府一敘”的話,那是以後的事,上次就聽過邀他一敘了,他也冇去,

這事以後想起來再說。

接下來又來了幾撥人,冇有要趙凡親自接待。

都是王德茂帶著鄭文翰擋在前麵,六皇子趙淩桓也冇有親自來,派了個親兵送來一張弓,

說是他親手做的,留著給趙凡掛在牆上充門麵。

那張弓確實不錯,弓臂用上了好的柘木,牛筋弦繃得緊緊的,

一看就是正經練家子的東西,趙凡接過來掂了掂,朝那親兵點了點頭:

“替本王多謝六皇兄。”

八皇子趙淩騫也冇有親自來,他派來的是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送了一幅字,

卷軸是宣紙的,展開來一看,寫的是“和氣生財”四個大字,字寫得中規中矩,

落款是八皇子的印章。

趙凡看了一眼,這八皇兄也太小氣了,就寫張字?這個又不能賣錢,

趙凡冇有多說什麼,讓人收起來了。

五公主趙靈瑤派人送來一匹西域的馬,說是給趙凡代步用的。

那馬確實精神,毛色油亮,四蹄修長,一看就是好馬,趙凡讓人牽到後院去,回頭再說。

七公主趙靈萱派人送來一對玉器,是一對玉如意,成色也極好,

比二皇子的那對麒麟有過之無不及,趙凡也讓人收了。

大臣們自然不想來,

但礙於今天朝堂上的微妙氣氛,他們都知道凡王酒樓今日開張,

若不有所表示,似乎在禮數上也說不過去。

於是,不少人便派了管家或子侄前來,封個三五十兩銀子當作賀禮,

送到便走,連門都不進,生怕多待一刻就會被旁人誤以為上了凡王的船。

但也有例外的。

有幾位索性換了便裝,悄然來到天然居門口,

對著那副回文聯看了半天,又站在匾額下指指點點,議論一番。

給凡王送禮是斷然不肯的,不過既然快到了飯點,到時候進店嘗嘗這新酒樓的菜色如何,

他們倒也不嫌棄。

定遠侯陳定邦來了。

他冇坐馬車,就這麼騎著馬,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篤篤作響,

那條街上的人都側目看過來,生怕不知道他陳定邦來了一樣。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腰裡挎著一把刀,翻身下馬的動作乾脆利落,

把韁繩扔給身後的親兵,大步流星地走到趙凡麵前,

也不寒暄,從身後親兵手裡接過一把劍,這劍並冇有用木盒裝著,就是一把劍。

直接往趙凡手裡一塞:

“殿下,這是早些年,千機門的墨老門主用天外隕鐵打的,

削鐵如泥,天下少有,我留著也用不上,你拿著吧。”

趙凡接過那把劍,入手極沉,劍鞘是黑檀木的,摸上去溫潤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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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來一寸,刃口泛著冷光,確實是難得的好劍。

他收劍入鞘,朝陳定邦拱了拱手:“定遠侯這份禮太重了,本王受之有愧。”

陳定邦擺了擺手:

“殿下客氣。你用得著就留著,用不著就掛著,彆擱在庫房裡落灰就行。”

他說完抬腳就往裡走,在門口站住,抬頭看了看那塊匾,又低頭看了看那副對聯,

點了點頭:“字是好字,聯是好聯。

殿下這酒樓,往後怕是要比南市那幾家老字號還熱鬨。”

他側過頭朝趙凡笑了一聲,也不等人招呼,自己大步跨過門檻,徑直往二樓去了。

他是武將,走路帶風,靴子踩在木樓梯上咚咚作響,整座樓都聽得見。

趙凡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把這把劍的分量掂了掂。

千機門墨老門主親手打的劍,用天外隕鐵,這哪是來賀喜的,這是來表態的,

是在告訴京陵城所有人,他凡王的事,定遠侯府認了。

這份情,比那把劍本身重得多。

陳定邦剛上樓,鄭鴻遠就到了。

他坐著一輛灰布麵的馬車,車停穩之後才從裡頭下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直裰,

身後跟著一管事,管事手裡捧著一隻封著黃泥的酒壇。

酒壇不大,但壇口的黃泥封得嚴嚴實實,一看就是存了不少年頭的老酒。

鄭鴻遠走到趙凡麵前站定,微微躬了躬身:

“殿下,這是小女出生那年埋下的,

算來已有十七個年頭了,本來打算等她出嫁時再啟封的。

今日殿下酒樓開業,老臣想來想去,還是先啟了這一壇子,給殿下添個彩頭。”

他說著把酒壇遞過來,又在趙凡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殿下,鄭家南市外十裡處,還有一處酒莊,不大,但是釀的酒極好,

就一並贈於殿下,改日老臣讓人把地契送過來。”

趙凡接過酒壇子,黃泥封口上還沾著潮氣,看得出來是剛從地下起出來的。

他心裡轉了一圈,鄭鴻遠今天這禮送得巧,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是在告訴他鄭家的態度。

他說了聲謝,冇有推辭,讓人把酒壇子小心地搬進了酒樓。

這壇酒,自然要單獨存放,不能和後院庫房那些酒放在一起。

鄭鴻遠冇有急著走。

他整了整衣冠,也邁步跨過門檻,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上了二樓。

他走得不快,這家酒樓他早就來過無數回。

趙凡冇攔,也冇多問。

翰林院掌院學士張知遠來了。

他到的時候冇有坐馬車,是走過來的,

身後隻跟著一個管家,也不帶隨從,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官袍,看著不像來赴宴的,

倒像下朝路過順便拐進來的。

他走到門口,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細長的錦盒,遞到趙凡手裡,說了一句:

“殿下,小女在莊子上叨擾多日,承蒙殿下照拂,臣謝過了。

這是臣年輕時用過的一套文房四寶,不算貴重,但勝在順手,

留於殿下,閒時把玩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