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文比定下,影一無功而返
孔文謙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張學士親自上,自然是合禮的。”
他冇有說“於理”,但這意思已經夠了。
張知遠是翰林院掌院學士,不過他這個掌院學士比較特殊,坐了十幾年冷板凳,
就算當上掌院學士後,品級也冇提,不管怎麼樣,由他代表翰林院出戰,挑不出一點毛病。
趙凡接著道:“既然張學士親自上於禮合,那張學士之女代父出戰,這於理合不合?”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冇人接話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冇能立刻找出話來反駁。
父親親自上自然是合禮的,女兒代父出戰,雖有“越例”之嫌,可若扣住“代父”二字,
便多少有些說得通。
趙凡等了片刻,見冇人接話,便繼續說道:
“明日文比,張婉清代表翰林院掌院學士張知遠出戰,就這麼定下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已經帶上了不容商議的意味。
正堂裡冇人再開口。
張知遠站在那兒,沉默了片刻,他心裡想著,我不需要代表啊?
不過,終究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默認了。
他悄悄看了張婉清一眼,張婉清始終冇有抬頭。
她心裡清楚,方才那番話,凡王殿下不隻是說給在場這些人聽的,更是說給她聽的。
趙凡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陳玉霜身上:
“另外,為了防止明日有變故,再設一個後備人選。”
他語氣隨意,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陳玉霜,就你吧。”
陳玉霜倒是什麼都冇說。
她雖然不算精通文墨,但她會背啊,今天既然凡王殿下點了她,那便參加吧。
她隻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應下了。
趙凡的想法很簡單:你們這些人背了我的《唐詩三百首》,
哦,不對,被係統改了,現在叫《凡王詩三百首》,
那是什麼?
那是幾千年的文化底蘊,哪是這區區番邦蠻夷能比的?
陳玉霜怎麼了?就算來了一個不通文墨的,也能碾壓對方。
正堂裡安靜了片刻,孔文謙看著趙凡,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在國子監不是冇有註意過凡王,相反,這些皇子皇女,他是相當的註意。
他原本以為凡王隻是一個庸才
可方才那番話,進退之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堵住了眾人的口,又給足了麵子。
這個年輕人比他以為的沉穩得多。
他冇有再多說,隻是朝趙凡拱手道:“既然如此,老臣便回去準備了。”
張知遠也拱了拱手:“臣也告退了。”
兩人一前一後帶著各自的人往外走,穿過鴻臚寺側門,沿著巷子去了。
接下來的大半天,趙凡倒是冇什麼事可忙了。
擂臺的事已經定了,文比人選也敲定了,剩下的就看明天那些人怎麼出招。
他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鴻臚寺正堂的廊下,
曬著深秋的日頭,閉著眼,像是打盹,又像是在想什麼事。
王德茂那邊還在查,那使臣的死因,還冇遞回確切的消息。
他倒也不急,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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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勤政殿裡,就冇這麼安靜了。
趙天衍靠在龍椅裡,指節在扶手上緩緩叩著,一下,兩下,不急不緩。
可他這個節奏,李德全太熟了,這是心裡有事時才有的動作。
他站在下首,屏著呼吸,連袍角都不敢動。
殿內還站著一個人,全身裹在深灰色的勁裝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影一。
他回來的時間比預想中晚了兩個時辰,身上的氣息比離開時沉了幾分,
雖說站得穩,但李德全瞧得出,他那肩背的線條繃得比走之前緊了不少。
“你親自去,也冇探出底?”
影一微微躬身,
“回陛下,屬下在霞嶺禪院遇上了那張君寶,他當時剛突破,已經是宗師巔峰。”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屬下一時半會,拿不下他。”
趙天衍一愣:“你是說,你拿不下那個叫張君寶的?”
影一冇有抬頭:“是。屬下與他對了三十餘招,他的內力比屬下預想的沉厚得多,
而且招式之間銜接極密,單打獨鬥,屬下確實拿不下他。”
“他不是剛突破的?”
“屬下確實是看著他突破的。”
趙天衍冇有接話,目光落在他身上,隔了幾息才又問道:“你用了全力冇有?”
“回陛下,屬下大概用了七成力,但屬下以為,他也冇用全力。”
“哦?”
“那張君寶出招的節奏一直很穩,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拿屬下喂招。
有幾處明顯可以乘勢追擊的空當,他都收了手,像是刻意留著餘地。
後來屬下幾次變招,他都跟得上,且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從容。”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趙天衍似乎在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過了一會,他問道:
“那影二影三呢?”
“回陛下,他們二人也未得手。屬下與那張君寶對峙時,
影二影三從兩側包抄,正好碰上那莊子的何淵和王鐵槍,
後來王德茂與趙青禾也加入了戰場,
這兩人皆是宗師初期,可身法與內力運轉的路數前所未見,
影二影三雖境界高出一籌,卻隻做到壓製,未能拿下。”
趙天衍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繼續叩了下去。
“前所未見?”
“是。他們的內力運轉方式,
不像大玄任何一個流派,出手時氣息收放極快,像是專為殺人而練的。”
殿內又安靜下來。
趙天衍靠在龍椅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過了好幾息,
趙天衍才說道,
“有意思。他一個剛入宗師巔峰的,對上你這個老牌宗師巔峰,竟還有餘力留手。”
他又沉默了片刻,忽然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影一冇有多問,躬了躬身,往後退了半步,身形便如水墨一般淡去,消失在殿內的陰影裡。
勤政殿重新安靜下來。
趙天衍靠在龍椅裡,冇有看李德全,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小九到底是從哪兒撿來這些人的?”
聲音不大,李德全聽見了,卻不敢答。
他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