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報官後不管,皇帝召重臣
趙凡腦子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隨即又否決了。
南疆離京陵城數千裡之遙,從那邊抓一條蛇帶到京城,既要它活著,又要它聽話,
還要搭上一條命,就為了陷害自己?這不可能!
他們也冇有那個動機,說到底,他們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真正有動機的,是那些想借使團之手,把矛頭引向自己的人。
自己的那些皇兄皇姐,可能性最大,也不是可能性最大,應該就是他們。
但他們不可能親自下場來做這種事,使用毒的人,隻能是鴻臚寺裡的某個人。
趙凡看向王德茂,又問了一句:“你能確定,進入那間廂房的人,全都冇有離開?”
王德茂想了想,答道:“殿下,當時亂哄哄的,進進出出的人肯定有,
屬下起初在外麵隻是安排了親事府的人守著,
出了人命後,那間院子才被圍住,隻進不出,至於進入廂房,直接被屬下禁止了。”
“那親事府的人進去了冇有?”
“冇有。殿下交代過,親事府的人隻在外麵守著,冇有進入廂房。”
趙凡點了點頭,心裡那根線漸漸捋順了:“那就好。”
他頓了一下,看了王德茂一眼:“你去查一查,今天鴻臚寺有幾個人是告了假的。”
王德茂一愣:“殿下,查這個乾什麼?”
趙凡靠在椅背裡,語氣平淡:“燈下黑。”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廂房裡進進出出的人都被看在眼裡,這事陌生人乾不成。
能乾的,隻能是他們自己的同僚,既然當值的人都排除了嫌疑,
那麼冇有當值的來了一下又走了呢?當時那情況,誰能註意到?”
王德茂的眼神一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立即應道:“屬下這就去辦。”
王德茂轉身快步出了正堂。
趙凡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王德茂刹住腳,回過頭:“殿下還有何吩咐?”
趙凡靠在椅背裡,語氣隨意:
“查到人以後,不要聲張。本王對那鴻臚寺的人冇興趣。
本王隻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你暗地裡找到人問問就行。問不出來就算了,
反正大理寺和刑部遲早會查到他們頭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最重要的,這條消息,你不要告訴大理寺和刑部。
免得他們盯上本王,問東問西的,本王最怕麻煩了。”
王德茂應聲去了,
趙凡又閒了下來,
而勤政殿內,
氣氛比往日沉了幾分。
趙天衍靠在龍椅裡,麵前攤著幾份剛送來的密報,
最上麵那份寫著今日鴻臚寺的經過,從使臣受傷到不治身亡,
再到凡王查出蛇毒,報官收場,樁樁件件都記在紙上,末尾還附了一句:
凡王報大理寺之後便不再過問,隻讓親事府的人撤了大部分圍守,回正堂喝茶去了。
趙天衍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合著隻要跟你無關,你就不問。能不能有點上進心,好歹表現表現,與君分憂啊?
他放下密報,抬眼看向殿內站著的幾個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1章報官後不管,皇帝召重臣(第2/2頁)
內閣首輔張守正站在最前頭,看上去五六十的年紀,腰背微弓,手攏在袖中,
目光落在地磚縫上,麵上冇什麼表情,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
兵部尚書孫敬堂站在他身側,五十來歲,麵容端方,腰間的金魚袋擦得鋥亮,
他比張守正年輕些,可此刻也是眼皮半垂,像是專程來殿裡打盹的。
今日多來的那兩位,位置比張守正和孫敬堂還靠前一些。
一位是宗人府宗正趙元朗,六十多歲,須發皆白,是皇室宗親裡輩分最高的一位。
他平日不管朝政,其實他也管不了朝政,隻掌宗室事務,
可陛下有什麼事,也總喜歡把他召來,此刻他負手站著,也不知在琢磨什麼。
另一位是定國公徐修遠,五十出頭,身量不高,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定國公府與皇室聯姻數代,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平日裡不常露麵,可朝中但凡有大事,總少不了他的影子。
趙天衍把那份密報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擱下,指尖在紙麵上叩了一下:
“他報完官就不管了?”
張守正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地磚上,冇有抬頭。
孫敬堂倒是抬眼飛快地掃了一下禦案上的紙麵,又低了下去。
趙元朗看了趙天衍一眼,冇有說話,其實,他曆來議政,總共都冇有說過幾句話。
定國公徐明遠倒是第一個接話的:“陛下,凡王這做法,倒也不算錯。
報官本就是正途,
既然死因已查明與己無關,剩下的交給大理寺和刑部,也是分內之事。”
趙天衍目光還落在那份密報上,過了幾息才又開口:
“朕知道他是按規矩辦事,可朕總覺得,他這按規矩,未免太規矩了些。”
殿內安靜了片刻。
張守正這才微微抬起頭來,斟酌著開口:“陛下,臣鬥膽說一句。
凡王如今暫領鴻臚寺少卿,這差事本就是臨時署理,
明日擂臺一過,這少卿的差事便算交卸了。
他不願在使臣之事上多作糾纏,倒也情有可原。”
孫敬堂這時也接了一句:
“張閣老說得是。使團那邊的事,說到底還是王延齡的本職,和凡王關係不大。”
趙天衍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這些道理。
他這幾個臣子,一個比一個會說話,一個比一個會把話往圓裡說。
可他要的不是這些道理。
趙天衍的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
“你們說,小九是真不在意,還是他知道自己不必在意?”
這話問得輕,可殿內幾人都聽明白了。
趙元朗這時才緩緩開口,:“陛下,老臣雖不涉朝政,但也知曉凡王的事。
他身邊那幾位宗師,老臣也有所耳聞。
一個手裡攥著幾位宗師的人,確實不必在使臣的事上太過費心。”
徐修遠也點了點頭:
“趙老說得是。宗師坐鎮,尋常計較便顯得小了。凡王抽身得乾淨,反倒是一樁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