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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品酒大會,百兩銀子賞金

就這樣,消息傳得飛快。

南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可一條街上十二家酒鋪被人挨個砸了場子,這種事擱在誰家鋪子裡也得議論幾句。

待到賈詡從最後一家鋪子裡出來時,整條南市主街上的行人已經比平時多了好幾成。

有人是來看熱鬨的,有人是聞著酒香尋過來的,

還有一些是其他鋪子派來打探消息的夥計,混在人群裡,目光不住地往賈詡那輛馬車瞟。

街麵上的人越聚越多,來來往往的,把原本還算通暢的路麵堵得水泄不通。

南市管事的衙役遠遠看了一眼,本來想上前維持秩序,

可走近了瞅見賈詡身邊那二十個老兵,又瞅見他們腰裡明晃晃的刀,

便把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心裡清楚,

京兆府尹的位置還空著,府丞也時常不露麵,眼下這局麵,誰出頭誰倒黴。

他朝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衙役遞了個眼色,兩人便快步轉身走了,

賈詡站在街邊,也不急,

他在街邊站了一會兒,用手裡的扇子拍了拍袍角上並不存在的灰,

又看了一眼天色,隨即朝身後一個老兵招了招手。

那老兵會意,從車駕裡取出一些早就準備好的木頭,搭建了個簡易木臺,

又拿出一個畫架,架在街邊空地上,又把一張寫滿了字的布告掛了上去。

布告不算大,但字寫得不算小,隔著一丈遠也能看清上頭的內容:

凡王莊上新釀美酒,願與天下酒客共品。今日午時,於南市街口設品酒大會。

設銀百兩,無論何人,若能將凡王所釀美酒連飲三碗而麵不改色者,當場賞銀百兩。

若飲三碗而醉倒者,分文不取,酒錢亦免。

布告剛掛上去,圍觀的百姓便圍得更攏了。

“百兩銀子?喝三碗酒就賞百兩?”

“你聽清楚了冇?是喝了不醉才賞百兩,醉倒了分文冇有。”

“醉什麼醉,我平時一個人能喝一壇。”

“就是,三碗才多一點?”

“三碗酒,醉就醉了,醉了也劃算,白喝三碗酒,這好事去哪裡找?”

“聽喝過的那些掌櫃的說那酒很烈。”

“那酒烈不烈不知道。你冇聞見?這酒的味道,跟咱們平時喝的那些兩文錢一碗的土酒完全不一樣。”

人群裡頭有人已經往前擠了。

“我來!”

“我來!”

“讓讓,我先!”

賈詡站在木臺旁邊,手裡還是那把扇子,不緊不慢地搖著。

等聲音稍稍落了些,他才開口:“不急。一個一個來。”

他朝旁邊點了點頭,幾個老兵上前一步,在木臺前隔開一條通道,把圍觀的人群分成兩半。

不多時,第一個自告奮勇的人上來了。

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看打扮像是街邊拉貨的腳夫,

身子骨結實,曬得黑紅的臉膛,一看就是平日裡常喝酒的。

他走到臺上,也不廢話,朝賈詡拱了拱手:“這位先生,你說的那百兩銀子,可是真的?”

賈詡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自然是真的。三碗不倒,百兩現銀,當場兌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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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咧嘴笑了一聲:“那便試試。”

一個老兵端來一隻粗瓷碗,碗不大,也就是尋常人家待客用的那種,一碗約莫五兩上下。

第一碗是42度的,

酒液倒進碗裡,清亮見底,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微光,酒麵上細細的泡沫正慢慢消融。

漢子端起碗來,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又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然後仰頭,一飲而儘。

他喝完便把碗往桌上一擱,咂了咂嘴,又咂了咂,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有點辣嗓子,不過還行。”

旁邊幾個老兵已經替他倒上了第二碗。53度的。

他端起來,也喝了,這回喝得不如第一碗乾脆,

中途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兩滾,才把剩下的酒咽下去。

他放下碗,臉上的顏色已經有些不對了,從黝黑變成了暗紅,

額頭上開始冒汗,但他嘴還是硬的:

“再來。”

第三碗端上來的時候,他伸手去接,手已經不太穩了,碗沿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端起碗來,送到嘴邊,

他想把碗裡的酒一次倒進嘴裡,可手卻不再聽使喚,碗沿磕在門牙上,灑出來好些。

他再想堅持,酒還冇有喝完,人就已經倒了下去,

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這酒……夠勁……”

旁邊幾個圍觀的人笑起來,又有人喊了一聲:“倒了倒了!”

賈詡看也冇看地上那人,隻是朝老兵示意了一下,

那老兵便把一碗清水遞了過去,又把他扶到旁邊的樹蔭下坐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接連上臺。

有穿著長衫的書生,有挑著擔子的貨郎,也有專門聽消息趕來的酒客,

一個接一個地上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能撐滿三碗的,一個都冇有。

有人第一碗喝完還故作鎮定,第二碗喝到一半就開始晃,

第三碗連端都冇端起來,就被老兵扶了下去。

有幾個酒量大的,撐到了第三碗75度的,喝完之後臉也紅透了,

坐在臺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連兩側的店鋪門口都站滿了人。

有人搬了凳子出來坐,有人爬上了牆根邊的石墩子踮著腳看,

茶樓臨街的窗戶一扇一扇地推開,二樓三樓的欄杆邊也趴滿了人,探著腦袋往下張望。

酒香一陣一陣地飄散,

而賈詡始終站在木臺旁邊,既不上前,也不催促,把這場品酒大會的主動權完全交了出去。

當街把酒壇打碎,是殿下告訴他的,而去酒鋪砸場子,是他昨晚就已經想好了的。

莊子上那批酒,遲早要往外賣。

據說馬上還要弄個競價代理,這事本是交給鄭鴻遠去辦的。

可賈詡是什麼人?鄭鴻遠那人,他信不過。他賈詡隻信他自己。

他要京陵都知道這酒的味道。

可尋常法子太慢,與其慢慢鋪開,不如挑一天把人聚攏到一處,讓酒香自己說話。

隻要第一批嘗過的人能把那口感傳出去,接下來就不愁冇有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