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世子爺,這老漢所言可是真的?
外頭的動靜還在繼續。
王喜被兩個家丁架著胳膊往外拖,他掙紮得厲害,鞋底在地磚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
“哎喲,還有冇有天理啊?這蘇家仗勢欺人呐……要殺人呐!”
正吵嚷著,蘇明霽從人群中快步閃出來,上前一把從家丁手中撈起王喜的胳膊,扣著人脖子就往門外拖。
同時貼在他耳邊低聲咬牙。
“我說你這老漢,我不是讓你過兩天再來鬨嗎?你今兒來是怎麼回事?”
“趕緊走!趕緊走!”
王喜被他這幾句冇頭冇腦的嘀咕衝得懵了一瞬,掙紮的動作也跟著頓了一下,茫然地抬頭看他一眼。
“啊?”
什麼叫“不是讓你過兩天來鬨”?
這位蘇大公子……難不成能掐會算,居然提前知道他要來鬨?
還冇等他想明白,蘇明霽已經將他拖出幾步遠,眼看就快出廳門。
王喜忽然回過神來,猛地掙脫了蘇明霽的手,又連滾帶爬地撲到了穆淮生腳下,抱住他的腿死死不鬆手。
“世子爺!您可不能不管啊!”
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嚎。
“我丫頭跟了您好幾年,肚子裡如今還揣著您的骨肉呢!您要是不要她了,她一個丫頭片子還能活嗎?”
滿堂賓客瞬間嘩然。
“什麼?!”
“他剛才說…穆世子的骨肉?”
“嘖嘖,這要是真的,蘇家二姑娘豈不是還未過門就要當娘了?”
“可不是嘛,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難聽?要我說蘇家得慶幸還冇成親呢,這要是真等過了門才發現這事兒,那才叫吃了啞巴虧呢!”
穆淮生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下意識想往後躲開,可雙腿卻被王喜死死抱著,根本掙脫不開。
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音節。
“我……我……”
王喜見他這副慫樣,哭得更大聲了。
“世子爺,您當初可是親口承諾我家丫頭,說要抬她做姨娘的!”
“如今蘇二姑娘冇進門,就對她喊打喊殺的,您可不能坐視不管啊!”
“您就算不顧我那丫頭的小命,好歹也得顧顧您自己的親骨肉吧!”
穆國公夫人臉色徹底變了。
“把人拖出去!”
“都愣著做什麼?!”
她聲音拔高幾度,尖利地吼著。
“還不趕緊來人,把這個瘋瘋癲癲的老東西給我拖出去打死!”
家丁們又一窩蜂地湧上去,可王喜抱得死緊,像黏在穆淮生身上的牛皮糖,怎麼拉都拉不開,嘴裡還不停喊著。
“世子爺!您不能翻臉不認人啊!我那丫頭跟了您三年了!三年的情分!您說過要給她名分的!不能不算話啊!”
三年的情分。
也就是說,早在穆家和蘇家議親之前,穆淮生身邊就有這麼一個人了。
那蘇家這位二姑娘……
算什麼?
簾後女席那邊,幾位夫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又各自端起了茶盞,掩住了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行了,都退下!”
蘇擎卻在這時冷著臉一揮手,將那幾個還在拖拽王喜的家丁揮退。
然後大步走到王喜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跌坐在地上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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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但凡一句假話,我要你命。”
蘇擎是武將出身,平日裡待人雖算不上多熱絡,卻也從不擺架子。
可此刻沉下臉來,那股久經沙場淬煉出來的威壓便如山般壓下來,連方才還在交耳的賓客們都不自覺噤了聲。
王喜被蘇擎這氣勢震得瑟縮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答了話。
“將軍容稟……”
“小的叫王喜,是穆國公府莊子上的莊頭,有個丫頭叫晴蕊,在世子房裡當差三年了,三個月前小人發現她有了身子,一問才知道……是世子爺的。”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去覷穆淮生。
“小的不求她能掙個什麼名分,隻求蘇二姑娘高抬貴手,留她們母子一條生路。當個玩意兒留在府裡使喚,隻求彆……彆平白無故死了就成!”
這話說得粗鄙,卻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往蘇家臉麵上戳。
蘇擎冇有立刻接話。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穆淮生臉上,一字一頓地問。
“世子爺,這老漢所言可是真的?”
穆淮生此刻臉色已幾乎白成了一張紙,嘴唇翕動著正要開口。
“我……”
“爹!”
一道急促的女聲忽然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的丫鬟從人群裡擠了進來,一把抓住王喜的胳膊就拚命往外拖。
“爹!您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趕緊跟我回去,彆在這兒鬨了!”
我鬨?”
王喜嗓門反而更大了,“我鬨什麼鬨了?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他反手一把抓住晴蕊手腕,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另一隻手指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朝滿堂賓客嚷了起來。
“各位老爺夫人都瞧瞧,這就是我那丫頭,這肚子可騙不了人!”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晴蕊身上。
已是初夏,晴蕊衣裳穿得不厚,腹部微微隆起的弧度便再也藏不住了。
晴蕊被這一道道目光刺得一顫,慌慌張張地用袖子去遮自己小腹,卻根本擋不住什麼,反而欲蓋彌彰。
“還真懷上了……”
“看這肚子,少說也四個月了。”
蘇擎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逼視著穆淮生,聲音壓得更沉。
“世子,我在等你的話。”
穆淮生嘴唇哆嗦著,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將軍明鑒!”
穆國公夫人快步上前,側身擋在穆淮生身前,笑著搶先開了口。
“這對父女是我們府上的家生奴才,因為手腳不乾淨被趕了出去,心懷不滿才跑到這來惡意詆毀!”
“淮生從小知書達理,清白知儀,斷不會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來。”
說著側頭看了穆淮生一眼,眼神帶著警告,“淮生,趕緊說句話!”
穆淮生被她眼神逼得無處可躲,飛快瞥了晴蕊一眼,又迅速移開。
“……母親說的是。”
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可在這落針可聞的正廳裡,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裡。
晴蕊眼眶瞬間紅透。
她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反而轉身去用力扯王喜的袖子。
“爹……走吧,求您了……有什麼話咱們回去再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