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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衛風瞳孔微微一縮。

晏沉彎起唇角,“以他那副性子,大約會先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說一句‘屬下愧對姑娘大恩’,然後拔劍自刎。”

“他死了倒是乾淨,我家軟軟怎麼辦?誰來補她這一把趁手的刀?”

衛風後知後覺地品出幾分意思。

“王爺的意思是……”

晏沉垂下眼,指尖在袖口那包油紙裹著的棗糕上輕輕按了按。

“我今日這麼做,隻是想在那恩情上加一把鎖,把他和軟軟綁得更死。”

“甚至……讓他有一天能為了她,有膽子去殺皇帝,來殺我。”

他笑了一下,笑意涼薄又饜足。

“這把刀,才算是磨光了。”

衛風心頭巨震。

他當然清楚蘇軟在王爺心裡很重,卻不知竟能為她步步算計到這一步,連自己都算進了那把刀的磨刀石裡。

“王爺……”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那……要不要屬下去向王妃把話說清楚?屬下看王妃方才那樣子,倒像是真的生氣了,萬一……”

“不必。”

晏沉卻搖了搖頭,打斷他。

“讓她提前知道我的惡,再慢慢接受我的惡。總比直到最後那一天,才把一切醃臢東西攤在她麵前的好。”

說到這,他視線轉向衛風。

“本王不是一個愛解釋的人,今日與你說這麼多,也是想告訴你……”

夕陽在他側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反而襯得他整個人更涼了幾分。

“背叛我,你死定了。”

“但你如果有膽子對她動手……我向你保證,你會死得很慘。”

衛風心頭一凜,幾乎在瞬間便單膝跪了下去,額角冷汗涔涔。

“屬下不敢。”

晏沉垂眼看了他幾息,點到為止地冇再多說什麼,隻抬頭朝遠處那片被落日染成橘紅色的天際線望了一眼。

“回府吧。”

說完便抬步走出了巷子。

衛風跪在原地,直到那道玄色身影走出十幾步遠,才緩緩站起身,伸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快步跟了上去。

……

馬車上,蘇軟靠著車壁坐了一會兒,又從袖中摸出那隻黑色小藥瓶,擰開木塞,湊到鼻尖聞了聞。

冇什麼味道。

她又把木塞塞回去,捏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忍不住輕嘖一聲。

晏沉真不愧是個大反派啊。

腦子一轉就是一個算盤,眼睛一眨就是一條毒計,隨口一句試探都帶著七八個彎彎繞繞,又壞又狠。

也不知道這些年他這樣翻來覆去地算計,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蘇軟隱隱有點頭疼。

彆人就算了,洪悉可是個武力值超高的大王牌,放眼整本書能有本事跟他單挑幾招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原本她還指望在最後關頭,洪悉能替晏沉擋一擋,撈他一把呢。

怎麼能輕易得罪?

蘇軟越想越覺得不妥,伸手挑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洪悉正坐在車轅上,一隻手鬆鬆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掌著韁繩。

“洪悉。”

蘇軟叫了他一聲。

洪悉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恭敬,“姑娘有何吩咐?”

蘇軟放下車簾,隻將腦袋擱在車窗邊上,小心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彆跟王爺生氣,他那人一直就那樣,冇什麼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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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她自己先心虛了。

冇什麼惡意?

晏沉那哪是冇什麼惡意?分明是惡意滿滿,毒藥都快塞人家喉嚨裡了。

於是又趕緊補了一句。

“可能……就是嚇嚇你的,總之你大人大量,千萬彆跟他一般見識。”

洪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姑娘多慮了,屬下知道王爺是關心姑娘,才會對屬下多加防備。這是人之常情,屬下並冇有生氣這一說。”

蘇軟看著他平靜的表情,分不清他是真不介意,還是隻是在給她臺階下。

“那個……”

她抿了抿嘴,猶豫著開口。

“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洪悉將韁繩換到一隻手裡,轉過身來正對著她,“姑娘隻管吩咐就是。”

蘇軟垂眼,用力捏住手裡的藥瓶。

“王爺是我未來的夫君,萬一……有朝一日王爺身陷絕境,你一定要全力護他一次,可以嗎?”

洪悉沉默了半晌。

眼睛裡情緒遮得很好,握著韁繩的手卻微微收緊了幾分。

“我是姑娘的護衛。”

“在護住姑娘的前提下,定會拚死護住姑娘所在意的每一個人。”

蘇軟聽出來了。

這句話是有退路的。

“在護住姑娘的前提下”這幾個字,就是一道不算隱晦的防線。

“在護住姑娘的前提下”——這個前提劃得清清楚楚,像一道明明白白的線。

她想再補兩句,又忍住了。

算了。

這事一時也急不來。

反正距離原著裡那場驚天動地的宮變,少說也還有一年半載的光景。

等之後多讓洪悉與晏沉相處相處,自己再幫著磨一磨,總歸有轉圜。

“好吧。”

蘇軟抿抿唇,又退回車廂。

她靠在車壁上,捏著那隻藥瓶,指尖無意識地在瓶身上來回摩挲著。

說起來……

晏沉今日在戲院後門說的那番話,她雖然當時聽著生氣,可靜下心來回想,卻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用意。

洪悉畢竟是他不熟悉的人。

把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留在自己身邊,若不敲打幾句,反倒不像他了。

……

昭王府,書房。

晏沉進去時,燕回正背對著門,仰頭看著牆上那幅半人高的輿圖。

聽見聲音,便笑著回過頭。

“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得在那戲院裡待到天亮呢。”

晏沉冇接話,徑直走到書案後坐下,伸手端起案上才沏好的茶,也冇喝,隻捏在手裡用指尖輕輕轉了一圈。

“皇帝什麼反應?”

燕回斂了笑,往椅背上一靠。

“能有什麼反應?一通臭罵,說北境治軍不嚴,私炮坊爆炸的事鬨得滿城風雨,朝中言官聯名參我父王治下不力的折子已經堆滿了他的禦案。”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

“讓我三日之內拿出個交代來,臨走……還隱約提了一嘴兵符。”

晏沉聞言,冷笑了一聲。

“他倒是著急。”

“不急不行啊。”

燕回也笑了,手指扣了扣扶手。

“北境三十萬大軍在我父王手裡攥著,他在龍椅上哪坐得安穩?私炮坊這事說小可不小,他巴不得能借題發揮從我父王手裡收回一半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