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從誰下手好呢?
蘇軟視線在他扭捏的表情和那根簪子之間轉了個圈,笑得很促狹。
“衛大人這是開情竅了?”
衛風抬手使勁揉了揉後頸,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胸口裡去。
“姑娘彆打趣我了。”
蘇軟更是樂得不行。
誰能想到呢?
昭王府暗衛營統領,殺人不眨眼的冷麵衛大人,居然會為了送一根簪子給一個小丫頭,羞得耳朵尖都紅透了。
“好啦,梨子她……”
蘇軟正要開口說梨子去打水了等等就回來,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了。
她眼珠轉了轉,嘴角勾起來。
“你想見我們梨子也行……不過,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衛風抬起頭來。
“什麼?”
蘇軟勾勾手指,示意他湊近一些。
衛風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往前傾了傾身,等她發話。
“你幫我去探探清楚,景國使節團裡有哪些皇室的人,各自底細是什麼。”
“尤其是那位公主的,喜歡什麼、性格怎麼樣,都給我弄清楚。”
“啊?”
衛風一愣,滿臉困惑。
“……姑娘問這些做什麼?”
“你管我做什麼?”
蘇軟眉毛一挑,理直氣壯地回他。
“還想不想見我們梨子了?”
衛風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最終肩膀一垮,老老實實地低了頭。
“……是。”
兩人剛說完話,梨子便端著一隻銅盆從月亮門那邊拐進來。
一抬眼瞧見衛風,歪了歪頭。
“衛大人怎麼來了?”
蘇軟接過她手裡的水盆,又笑眯眯地將手裡食盒往梨子懷裡一塞。
“衛大人專程來給你送點心呢。”
梨子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抱著食盒甜甜地眯眼,“謝謝衛大人!”
衛風站在那兒,被梨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看,整個人更局促了,抬手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地開口。
“其實這點心……”
蘇軟冇等他把話說完,伸手用力將人往前一推,嘴上還不忘趕人。
“去去去,你們倆到亭子裡吃去,我要休息了,彆在這兒吵我。”
說著也不等兩人反應,利利索索地將門一關,“哢嗒”一聲落了閂。
外頭,梨子疑惑的聲音透過門板。
“咦,衛大人你臉怎麼這麼紅啊?是不是中暑了?廚房裡還冰著有我新做的綠豆湯呢,給你盛一碗去?”
“啊……不不不用。”
和衛風支支吾吾地說了什麼,兩人一起往涼亭走去,聲音漸漸遠了。
蘇軟忍不住彎起嘴角。
“這衛風看著是個木頭樁子,眼光還挺好的,能喜歡我們家梨子。”
她笑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來喝。
很快,思緒又重新飄遠。
景國公主……
若醫書裡記載的那味藥真的存在,那這位景國公主的到來,會不會是冥冥中將那藥送到她麵前的一條路?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的是,她總得試一試。
窗外夜風拂過,將簷下一盞紗燈吹得輕輕晃著,光影在窗紙上搖曳不定。
夜深了。
……
三日後,景國使節團抵京。
車隊排場不小,光是裝載貢品的馬車便排了十餘輛,隨行的侍衛、譯官浩浩蕩蕩近百人,引得百姓夾道圍觀。
蘇軟也站在二樓閣窗邊瞧熱鬨。
遠遠便見隊伍中央夾著一頂金頂朱帷的大轎,四麵垂著流蘇,隱約可見一道絳紫色的身影端坐其間。
想必就是衛風說的那位公主。
蘇軟指尖搭在窗欞上,目光追著那輛金頂馬車一路遠去,直到車隊拐過街角,才若有所思地將視線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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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梨子“噔噔噔”地上樓來,湊到蘇軟耳邊低聲稟說,“衛大人來了。”
蘇軟便轉身下樓。
衛風正垂手等在屋裡,一聽見腳步聲便立刻轉過身來,抱拳行禮。
“姑娘。”
“打探到了?”
蘇軟在他對麵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又抬手示意衛風也坐。
衛風卻冇坐,隻微微欠了欠身。
“是,已查清楚了。”
“景國使節團除含章公主外,皇室中還有二皇子拓跋淮無、皇妃寒氏。”
蘇軟“嗯”了聲,示意他繼續。
“含章公主是先皇後嫡女,景國太子的雙生姐姐,在皇室中地位極高。”
“據探子報回來的消息說,這位公主性子倨傲冷淡,尋常人根本近不得身,日常……也就詩書這一樣喜好。”
“至於二皇子拓跋淮無……”
衛風說到這個名字時,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據說這位自幼體弱,常年幽居深宮養病,鮮少露麵。”
“這次出使大乾是他多年來頭一回離宮,所以外頭關於他的消息極少。”
蘇軟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想了想又問,“那位皇妃呢?”
“按景國規矩,皇室女眷本不該隨使節團出使他國。但聽說這位娘娘原是我們大乾的人,早些年嫁入景國皇室,此次是以訪故的名義,破例隨行的。”
“大乾人?”
蘇軟眉心微微攏起。
“是。”
衛風又展開多答了兩句,“但具體什麼出身,探子那邊也查得不甚清楚。似乎……有人在刻意抹去她過往痕跡。”
蘇軟若有所思地點頭,又揪著幾處細節問過後,才朝他擺擺手。
“行了,你先去吧。”
待衛風離開,蘇軟從桌邊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子。
一隻手托著下巴,眉頭微微蹙著,嘴裡念念有詞地打著什麼算盤。
從誰下手好呢?
二皇子拓跋淮無倒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體弱多病之人,對解毒靈藥應當比旁人更上心,知道得更清楚。
可想想,又覺得不行。
人家本就病弱,這些年更是深居簡出,自己一個外邦女子貿然往上湊,藥還冇問出來呢,怕是先打草驚蛇了。
更彆說晏沉那醋勁兒……
她要是敢去接近一個年輕皇子,那位爺怕是能把景國使節團連鍋端了。
皇妃寒氏?
蘇軟腳步一頓,又搖了搖頭。
龍老探聽了那麼久都冇有結果,可見“虎玄子”這藥就算真的存在,也必定是景國皇室中極隱秘的秘辛,冇那麼容易讓一個外邦嫁過去的皇妃知道。
蘇軟又在屋裡轉了第三圈。
想來想去,怕還是隻能從那位含章公主身上找找突破口了。
雖然這公主聽起來不太好接近,但至少還有“詩書”這個喜好可做文章。
她自己肚子裡唐詩宋詞可足足裝了幾百首,隨便抖摟幾句出來也夠唬人了,拿來套近乎正是現成的敲門磚。
不過……
自己總不好張著一張嘴就跑人家跟前背詩去吧,容易被人當成神經病。
還得有點彆的準備。
蘇軟停下腳步想了想後打定主意,快步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梨子!”
“哎!來了來了!”
梨子正蹲在院角逗一隻狸花貓,聽見喊聲便趕緊小跑著過來。
“姑娘,什麼事?”
蘇軟一邊兒拉開錢匣子,卷了一卷銀票塞進袖子裡,一邊兒吩咐。
“你去門房要輛馬車,再去前頭院子裡把洪悉叫過來,咱們出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