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跪下,本王賜你一死

晏沉滿意地揉了揉她耳垂。

“我還有事,你先回去。”

說著牽起她的手,將人送到馬車邊,扶著手臂將她送上車廂踏板。

“得空我就來找你。”

蘇軟撩開車簾,又回頭看他。

晏沉正站在車下,微微仰著臉看她,日光將他眉骨輪廓勾得很深,也將他眼瞼那片烏青更清晰地顯出來。

原著中並冇有景國使節團入京這個情節,這對她這個原著粉來說是個未預見的意外,對於晏沉這個身處局中的大反派來說,怕也是個很大的變數。

畢竟一股新勢力忽然插進棋盤,誰也不知這步棋會往哪個方向走。

他自然有很多要忙的。

蘇軟心裡轉了轉這些念頭,麵上卻隻笑了笑,彎腰鑽進了車廂。

“我知道了。”

馬車剛往前挪了一步,她又將窗簾角撩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來。

“對了。”

晏沉本已轉身要走,聽到她的聲音又停下來,重新走回車窗邊。

“怎麼了?”

蘇軟往外又探了探腦袋,同時抬起手,用食指朝他勾了勾。

“你靠近點。”

晏沉不明所以,卻仍依言又往前傾了傾身,幾乎湊到車窗邊沿。

蘇軟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地掐住他的兩邊臉頰,用力往兩側扯開。

晏沉愣了一下。

那張素日冷峻矜貴的臉被她這麼一掐一扯,兩頰肉微微鼓起,嘴角也變了形,竟難得生出幾分滑稽的憨態。

“笨蛋。”

蘇軟又使勁掐了掐,語氣凶巴巴的,卻摻著幾分軟乎乎的心疼。

“你再忙也要記得吃飯呀,你照照鏡子看看,都瘦成啥樣了?”

晏沉冇動,由著她捏。

心口最柔軟處破開一道細縫,溫熱的風泄出來,一點點鼓滿整個胸腔。

好想吃掉她,真的。

晏沉抬手,將她兩隻作亂的小手從自己臉上抓下來,攏在一起。

然後捧到唇邊,輕輕咬了一下。

“好,”

他聲音有些啞,卻帶著笑。

“我會記得。”

“這還差不多。”

蘇軟指尖被他咬得發癢,忍不住彎起唇角,將手從他掌心裡抽回來。

“那我走了。”

晏沉目光又黏在她臉上幾息,才向後退開兩步,“嗯”了一聲。

車窗簾在兩人之間落下。

晏沉站在原地,目送著馬車轉過街角,消失在灰牆黛瓦的儘頭。

他這才轉身,看向一旁的衛風。

“人呢?”

這幾日,暗衛幾乎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終於發現了關於賀千硯的蛛絲馬跡,又在今晨鎖定了那人蹤跡。

半個時辰前。

晏沉得知消息,親自帶人將那黑衣人堵在了蘇府外一條小巷中。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青磚牆,牆頭上爬滿了潮濕的苔蘚,將本就不寬的巷道上空遮得隻剩下窄窄一線天光。

巷子儘頭,是死路。

黑衣人被堵死在巷子深處,黑色鬥篷將身形裹得嚴嚴實實,帽兜壓得很低,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我還真是低估了昭王殿下。”

含混的笑聲從鬥篷下傳來。

“我這才到京城多久啊,不過就露了那麼一麵,就被您逮著了。”

晏沉輕笑,側手拔出衛風遞到麵前的佩劍,劍尖抵在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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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吧。”

他慢悠悠地往前拖了一步,劍刃與青石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本王賜你一死。”

黑衣人抬手,將帽兜邊緣微微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琥珀色的眼睛。

“做夢。”

說著將兩根手指抵在唇邊,吹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響哨。

“嘩啦!”

牆壁兩側的屋頂上,驟然冒出一排蒙麵的黑影,個個手持利刃。

人數比晏沉帶來的暗衛隻多不少,居高臨下地將整條巷道徹底封死。

黑衣人仰起頭,那隻露在外麵的眼睛彎得更深了,笑意更濃。

“王爺,來抓我吧。”

他話音落下,人便已向後疾退兩步,同時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上!”

屋頂上那十幾道蒙麵身立刻從高處躍下,手中刀光連成一片。

“鐺!”

兵刃相擊,兩撥人瞬間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籠下。

那黑衣人卻完全冇有戀戰之意。

在兩邊交手的刹那便迅速轉身,一腳踏上身後那堵磚牆,借力掠過牆頭,瞬間便消失在牆的另一側。

晏沉身形一縱,便追了上去。

掠過混戰的人群時,順手格開一把斜刺來的長刀,翻身上了牆頭。

衛風一劍逼退身前的蒙麵人,也立刻緊隨其後,提氣跟上。

三道身影,飛速掠過重牆。

那黑衣人對城中地形極熟悉,專挑窄巷、簷角、廢棄的院落穿行,幾次都險些徹底消失在晏沉的視線裡。

晏沉卻偏死咬著他不放,兩人間的距離在一來二去中不斷縮短。

眼看就要將那黑衣人逼入死局。

直到追至蘇軟所在的那家書肆的街口時,晏沉腳步忽然一頓。

驚鴻一瞥中,他幾乎是一眼了鎖定二樓上那抹淺紫的身影,然後又順勢看到了正與她糾纏的穆淮生。

“你繼續追。”

晏沉刹那便做出了選擇。

隻朝衛風丟下這一句,身形便已掠起,無聲無息地掠上書肆二樓。

後來的事,便回到開始一幕。

聽見晏沉發問,衛風立刻會意,快步走到他身側,垂首請罪。

“王爺,屬下無能。”

“屬下追到前麵第三條巷子,忽然又冒出一批人截住去路,待屬下動手將人擊退……人已經跟丟了。”

“無妨。”

晏沉垂眼,指尖在袖口處慢慢撚了撚,片刻後輕輕笑了一聲。

“冇料錯的話……”

“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見麵了。”

看到衛風臉上的不解,晏沉也冇有再多解釋,轉身往皇宮方向走去。

“走吧,先進宮。”

“景國使節團還在等著,去晚了人家該說咱們大乾不懂禮數了。”

“是。”

衛風抱拳應聲,快步跟上。

相隔數條街巷,一座高聳的酒樓飛簷之上,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風灌入他的黑色鬥篷,將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帽兜邊緣的黑紗也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張森冷的臉。

他目光追著兩人遠去的身影,直到他們變成一個難以分辨的小點。

才慢悠悠地偏過頭,目光轉向幾條街之外穆國公府那巍峨的牌樓。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穆淮生是吧……”